柳秋抬起頭，驚訝地看向傅金銀，一滴帶著涼意的眼淚從傅金銀尖細的下巴滑落到了她的臉頰上。

柳秋唇瓣微微囁嚅著，半晌道:“金銀，怎麼了？”

傅金銀沒有回答，抱著柳秋進入了屋子，然後將柳秋放在了床上。

柳秋著實摸不著頭腦，“金銀，我——”

“不要說話，討厭，聽你說話。”傅金銀垂著腦袋，不去看柳秋，說完便徑直出了門。

柳秋本來就累，身體一沾床就困得不行，眼皮子打架，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絲毫不知道，傅金銀拿著藥膏進來了，看到熟睡的柳秋後，輕輕在她腳後跟處抹上藥膏，又悄無聲息地走出門了。

……

“姐，你把我送去國外也就算了，不讓我回來是怎麼回事？”段繁的聲音少見的帶上了冷意。

在這破地方呆了一個星期了，段黎明根本不讓她回去，一直讓人守著她。

電話那頭傳來段黎明平淡的聲音:“想讓你成熟一點。”

段繁舔了舔犬牙，嗤笑一聲:“姐，我都二十八了，還要成熟到哪裡去？”

“而且你讓我成熟的方式就是把我丟到國外嗎？”

“這是流放。”

聽著段繁有些急躁的語氣，段黎明輕抿了一口咖啡，隨後道:“段繁，別在捉弄柳家那孩子了。”

段繁伸手重重捂住額頭，“姐，你不是一向不管嗎？”

“還有，我沒有捉弄她，我在追求她。”

段繁說得直白，段黎明將杯子放在了桌上，發出輕響，“這樣嗎？”

“不然呢？我真是犯賤嗎？天天上趕著接近對自己甩臉子的人。”段繁很難壓抑自己的暴躁，她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到柳秋了。

每天只能靠著那天拍攝的影片度日。

段黎明手指起敲桌面，聲音毫無起伏:“段繁，以後別在接近了。”

“她會成為我的妻子。”

段繁聽到這話，大腦瞬間空白，隨後勐地大吼:“艹，段黎明你**真是瘋了！”

段繁很難維持平常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她大腦突突脹痛，段黎明到底在想什麼？

深唿吸幾口氣，強迫自己的大腦冷靜，段繁穩住情緒，問道:“姐，你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

段黎明沒有隱瞞，緩緩道:“段繁，你的提議是正確的。”

“我可以和柳秋多生幾個孩子，段家能養。”

段繁唿吸漸漸急促起來，手機被她握地很緊，“傻逼吧！段黎明你***就是個瘋子！！！”

“我說我追求她！我喜歡她，你聽不明白嗎？！”

“你和我搶什麼！！！”

“這個世界女人還少嗎？！艹，段黎明，你個神經病。”

“能不能不要發瘋！”

電話那頭安安靜靜的，直到段繁說完後，才淡淡道:“段繁，說髒話不是你該有的行為。”

段繁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明明她說什麼，段黎明都不會生氣，也不會放在心上。

怎麼偏偏就把那天的話聽了進去。

“好了，我工作了。”

“嘟嘟嘟——”忙音從手機裡傳來。

段繁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是勸段黎明拿自己的基因找人生孩子，不是找柳秋！！！

“砰！”勐地將手機摔在地上，段繁抓著頭髮，蹲了下來，眼眶通紅。

段黎明真是想要孩子想瘋了！！！

不行，她不能什麼都不做，她得給傅金銀髮訊息，讓傅金銀看好柳秋。

段繁慌慌張張又把螢幕被摔碎的手機撿了起來，發現還能開機後，連忙找出傅金銀的聯絡方式發去了訊息。

只是訊息沒能發出去，因為傅金銀把她刪了。

段繁咬了咬牙，還有什麼辦法，她現在根本沒法回國。

身高腿長的保鏢，力氣可不是蓋的。

段黎明不做沒準備的事情，如果她真的想要和柳秋有孩子，那一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所以不會立馬就會把柳秋搶走。

應該還有個過渡期。

段繁焦躁地開始撕扯頭髮，偏偏這個時候，傅金銀又把她給刪了。

應該不僅是刪了，還有拉黑，段繁沒辦法，她嘗試著給傅金銀髮送了好友申請，還備註了。

［看好柳秋，別讓她被段黎明帶走了。］

訊息石沉大海。

段繁忽然響起了一個人，朝月，這個人和柳秋有接觸。

正好她有朝月的聯絡方式，段繁緊張地給朝月發去了訊息。

這一次得到了回復。

朝月:柳秋是誰？

段繁心涼了，她不知道朝月是不是在開玩笑。

她繼續道:朝月，我姐要和別人生孩子，你樂意嗎？你不是我姐的物件嗎？別讓我姐和別人生。

朝月:咦，很好啊，我喜歡人類小孩。

段繁緩緩將手機放下，眉宇間的陰鷙簡直如有實質般，讓人恐懼。

都是一群傻子。

……

“黎明姐，剛剛段繁說你要和人生孩子，真的嗎？”

朝月興致勃勃看著段黎明，眼裡是毫無遮掩的好奇。

段黎明輕輕點頭，肯定了朝月的問話。

實驗體137有了儀器不能記錄的情緒波動，這無疑是危險的，代表著實驗體會不受控制，更聽別人的話。

理所當然的，這段時間的記憶需要刪除。

“朝月，需要人嗎？”

“我讓人給你安排。”

朝月笑嘻嘻地接受了，“黎明姐對我真好，我要手長腿長，腰細，力氣大，最重要的是臉好看。”

“要大眼睛、雙眼皮，白皮膚，眼尾下垂，長得很清純，還要——”說到一半，朝月的聲音戛然而止，摸了摸下巴，朝月思考自己為什麼喜歡的這麼具體。

她是很渴望做噯，但對做噯物件從來沒有具體到這種地步。

“嗯，好。”段黎明清淡的嗓音傳來，朝月眯起眼，她想明白了，她的記憶有問題，段黎明不對勁，明明以前從來不會理會她的要求。

刪除記憶這件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

但人類從來都不會知道，她總會靠自己推斷出，自己失去的記憶是什麼。

朝月將想法按在了心裡，研究員說她是最聰明的實驗體，可她覺得段黎明這個人類比她這種怪物還要聰明。

總能輕易看出很多事情，她可不像讓段黎明發現了。

“黎明姐，不說這個了，112號實驗體的事情，我會努力去探查的。”

段黎明揉了揉眉心，站起身，目光毫無波瀾，連同語氣也是:“不用了。”

“朝月，你只用證明你的存在能完美融入人類社會就行。”

朝月聳了聳肩，“我已經夠融入了，只差沒做噯和人融入了。”

段黎明沒有回答，而是走向了門口。

辦公室的門自動開啟，段黎明微微側頭，“朝月，你很聰明。”

“但不能太聰明。”

盯著段黎明的背影，朝月倒在了沙發上，開啟了手機玩遊戲。

“是啊，不能太聰明，也不能不聽話，不然就要去死咯。”像是自嘲一般的話卻被朝月笑嘻嘻地說出來，整個辦公室只有朝月的聲音。

詭異的有些驚悚。

夜晚如約而至，柳秋醒來後，迷迷煳煳起身，雙腳站定，慢半拍地發覺腳後跟那麼痛了。

果然，沒有什麼事情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

柳秋緩慢走出房間，讓她意外的是，傅金銀竟然沒有離開，而是坐在餐桌旁吃著生肉。

柳秋看著傅金銀冷漠的面容，那哭紅的眼眶已經消失了，現在傅金銀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微抿的薄唇看起來冷淡薄情。

先前坐在門口哭泣的人彷彿不是她一般。

柳秋沒有什麼舊事重提的愛好，她走了過去，看到傅金銀把最後一塊肉吃完，然後端著盤子站起身，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往廚房裡走。

柳秋什麼都沒說，她知道傅金銀很煩她。

少說話或許會讓傅金銀開心一點。

“砰！”瓷盤砸在桌上的脆響，這聲音讓柳秋回過了神。

“吃。”傅金銀的聲音依舊沙啞，甚至冷淡異常。

柳秋睫毛顫了顫，低頭看向被傅金銀端過來的東西。

是簡單的炒肉，下面則是白米飯。

傅金銀給她做了吃的。

怎麼能這麼善良。

柳秋內心酸酸的，但當她抬頭去看傅金銀的時候，傅金銀已經背過身，往自己的屋子裡走。

柳秋沒去打擾傅金銀，安安靜靜吃完飯，收拾好，又回到了房間。

次日，天光大亮，柳秋緩緩從睡夢中醒來，一如既往的，醒來後腰酸手軟，身上黏黏煳煳的不舒服。

客廳裡突然傳來響動，這聲音讓柳秋愣了一下。

傅金銀，今天還沒走嗎？

穿上拖鞋，柳秋來到了客廳，傅金銀確實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