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張了張嘴，長長嘆息一聲，“好，我們一起討厭她。”

朝月放下手機，重新擁抱住了柳秋，“秋秋，真可愛。”

“三十歲也這麼可愛。”

柳秋眨動長睫，沒有糾正朝月說出的錯誤年紀，原主才是二十八歲呢，她更小，才二十一歲。

朝月抱夠了從床上起身，問道:“親愛的，你餓不餓。”

柳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點點頭:“餓了。”

她睡著之前沒吃東西，現在確實有點兒餓了。

朝月開啟手機，點起了外賣，“親愛的，你要吃什麼。”

“大蝦？”

柳秋回道:“你隨便點就好了。”盯著朝月眉眼帶笑的模樣，柳秋忍不住問:“朝月，你為什麼要救我。”

炸船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朝月沒有抬頭，“我少了一段記憶，和你有關。”

“我只是想找回我的記憶。”

柳秋沉默了下來，她竟然都沒有發現朝月失憶了，所以說沒有回她訊息是因為失憶了嗎？

柳秋想到了這件事情。

朝月又道:“還有一點，想看段黎明失態。”

“不過很遺憾，並沒有，黎明姐比我這種實驗體還冷漠。”

柳秋不想提段黎明的事情，這個人真的太壞了，或許這些事情都是壞的段黎明做的，可好的段黎明也沒和她說，所以段黎明的兩個人格本質上都是壞的。

她會討厭段黎明。

柳秋乾巴巴地轉移了話題，“朝月，我們什麼時候去看傅金銀。”

朝月沒瞞著柳秋，“她自己離開了，現在我不知道在哪兒。”

柳秋攥緊了手指，“會不會被別人帶走了。”

朝月將手機扔到一邊，看向柳秋的雙眸，“如果被人帶走了的話，我現在不會站在這裡。”她將傅金銀藏在了以前別人養狗的地方。

那狗窩很大，大到人類也能居住，她將搜刮的東西都放進了那個狗窩裡面，所以才能及時將傅金銀救活。

狗窩離段黎明的別墅不算太遠。

但周圍的別墅沒人住，如果有人發現了傅金銀，並帶走了她，只能是段黎明。

而傅金銀被發現，段黎明不會放她出來，起碼不會讓她隨意走動。

朝月的嚴肅只持續了一秒，轉瞬她又笑了起來:“柳秋別太擔心，章魚會沒事的。”

同一時間，段黎明的書房中，她的手機接到了一條影片。

影片中，朝月扶著女人，曖昧的走進了旅館。

［老闆，朝月小姐和女人進去過再也沒有出來。］

［那個女人是朝月小姐在酒吧找到的。］

段黎明盯著影片裡朝月笑眯眯的模樣，深黑的雙瞳死寂一片。

［繼續看著。］

*

餓——

好餓——

腦海裡被這個念頭塞得滿滿的。

112從沙發上坐起來向窗外看去，下雨了，很大的雨。

可她好餓，要吃東西。

112仔細思考了很久，最終站起身，往房間裡走去。

買東西，要花錢。

她要等秋來找她，不能餓死，她要把那個給金銀的錢用掉。

112覺得自己應該懂很多東西，可她腦海裡好空，什麼都沒有。

將銀行卡握在了手裡，112看向自己懷裡的畫冊，抿住唇，將它放在了沙發上，雨水，會把紙打溼的。

她沒有翻開，她等秋找到她後一起翻開。

她很乖的。

“轟——”陣陣雷聲響起，112雙腳踩在地上，溼潤的水漬打溼了她腳底結痂的傷口。

啊，她忘記穿鞋了。

雨下的很大，112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都溼了。

但是沒關係，她喜歡水。

水淋在身上很舒服。

好安靜啊，她聽不到任何聲音，112緩慢走在雨中，她在思考，下雨是什麼聲音。

說話又是什麼聲音。

“啊，別靠近我！”

“快走！快走！”

“好嚇人，不會是瘋子吧。”

周圍的人嘴巴都在張張合合，說得是什麼。

112覺得自己有點好奇，嗯……應該是好奇的情緒。

不過，她不能停留，她要買東西。

112捏著和她同樣變得很溼的硬卡片，走進了一家買東西的店。

看著別人拿了東西然後去到一個地方，付了錢就可以走了。

112學著別人的樣子，拿了幾樣東西，然後走到那個地方將手裡的銀行卡給了出去。

店員將銀行卡插入pos機器，然後指向一個被遮擋住的按鍵:“客人，一共68元，請輸入支付密碼。”

店員連說了幾次發現面前這位怪異的客人，沒有任何反應。

後面的其他人已經催了起來:“幹什麼啊。”

“能不能快點，讓我們先付行不行。”

店員皺起眉頭，想了想，用手比劃了一個六和八，然後在點了點按鍵。

這次，面前的客人動了，緩緩按動了按鍵。

［支付成功。］

店員鬆了口氣，將銀行卡還有交易憑證遞給了眼前的客人。

看著客人微微佝僂的背影，店員心裡暗歎，原來是個聾啞人。

真可憐，鞋子也沒穿，腳都流血了。

112不知道店員的想法，她提著剛買的東西走在大街上。

將銀行卡好好放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裡。

她又能繼續等下去了。

雨幕中的夜色格外深沉孤寂，112看到來往的人都打著花花綠綠的傘，她抬起頭看向天空，路燈的照耀下能看清楚連綿的雨滴。

喜歡，下雨。

“砰——”措不及防間，112被人撞到了，手裡提著的袋子落到了地上，一瓶水往遠處滾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沒時間了！抱歉！”

112聽不到別人的說話聲，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個滾出去的瓶子身上。

她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不行，這個是她的東西，不能跑掉。

不能——

“吱——”輪胎與地面摩擦產生的巨大聲響劃破了夜空。

“#*#*，傻逼嗎？！紅燈啊！你他爹的能不能看路！”

前車的急剎會導致後面的車也跟著急剎，雨天路滑，車身因為急剎的緣故歪到了旁邊的車道，差點撞到別的車。

旁邊的車也被這變故嚇得停住了。

車主下了車，看到那差點讓她出車禍的人正不疾不徐地撿瓶子，火氣瞬間高漲。

車隊已經亂了，不少車都停了下來等待交警來處理。

“艹，賤不賤啊，是不是故意碰瓷！怎麼會有你這種人！”

112聽不到別人說話，但她撿起瓶子後，就看到眼前站了一個人，那人勐地推了一下她。

112根本沒站穩，就這麼被推到了地上，瓶子重新滾走了。

“爹的，就是碰瓷！艹，傻逼玩意兒！”車主的火氣越來越高漲。

罵聲也越來越大。

可沒人制止她。

反而跟著指責起來。

112坐在地上，只覺得那些燈光好刺眼。

她的世界很安靜，但她看到了人類的表情。

厭惡、憎恨，似乎巴不得她去死。

112轉動腦袋看向其他的人，他們都是一個表情。

所有人都在厭惡她。

112身體輕輕顫抖起來，顫巍巍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她要回家。

“艹！別跑！”車主想要追上去，但那個看起來像瘋子一般的人，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112並沒有跑太遠，她只是跑到一個拐角藏了起來。

她想回家。

靠著牆壁，緩緩坐了下來，112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任由雨水沖刷著她的身體。

112覺得好難受，有水順著眼角滑落，她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只覺得流到嘴邊的水漬好苦。

112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頭頂，“乖一點，不哭。”但她只是輕輕碰了碰就放下了。

為什麼，她要做這個動作，好奇怪。

抱著頭，112將臉頰埋進了膝蓋裡，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她知道了，她哭的時候，秋會摸摸她的頭。

所以這個動作是秋做的。

秋怎麼還不回來。

她好難受。

*

昨夜下了大雨，今天天氣有些陰沉，大概晚上還會下雨。

柳秋待在旅館裡很無聊，已經一個星期了，她沒有出門。

柳秋有種和在段黎明家差不多的感覺。

都是不能出門。

望著窗外烏沉沉的天色，柳秋垂下長睫，拿起了朝月給她買的新手機。

朝月怕她無聊給買的。

可她不知道拿手機來幹什麼。

［宿主，要不要和我看電視劇。］系統的聲音響起。

柳秋拒絕了:［不想看了。］一直在看電視，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