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覺得自己該走了，池理把酒瓶都扔了，也進了房間，她出去之前把門關上，池理應該也不會幹什麼危險的事情。

但池理現在的樣子確實讓她有些放不下心，特別是剛剛自己還打了池理一巴掌。

柳秋清了清嗓子，“不想讓我討厭的話，你現在就睡覺。”她不太確定池理現在有沒有清醒一點，但話她是要說的。

“今天已經做了兩件讓我討厭的事情了。”

池理走到了她面前，高高瘦瘦一條，緊抿著唇，眼眶又紅又腫，睫毛被打溼成一縷一縷的，瞧著無端會讓人生出憐憫來。

柳秋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池理長得像趙多，那麼註定就不會是什麼柔和的樣貌。

但偏偏池理怎麼看怎麼可憐。

忽然，面前的池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後抬起來，用另一隻手開啟她的掌心，將臉湊了過去，緊緊貼在了她的掌心，抬起、放下。

柳秋一愣，這不是在扇巴掌嗎？

池理重複了幾次，見柳秋沒有反應，她抬起溼漉漉地雙眼，瞧著柳秋，似乎在等待柳秋的動作。

柳秋莫名想到了，池理這是讓她扇巴掌。

其中的邏輯她也懂了，池理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所以要受到懲罰。

柳秋一時分不清，池理醉了還是醒了。

說池理醉了，她又知道自己做錯事情，說她醒著，怎麼會有人願意主動被打。

果然還是醉著的吧。

柳秋沉默地收回了手，冷眉冷眼，“夠了，我不想在這裡陪你，無理取鬧了。”

“今晚就到這裡。”

池理唇瓣囁嚅著眼看又要委屈巴巴的掉眼淚，柳秋抿了抿唇:“有事明天再說。”

池理眼睛一眨，眼神閃爍不停，只是被淚水遮擋，柳秋看不出區別。

垂下頭，池理高興得握了握拳頭，柳秋小姐說明天再說，說明明天她們又能見面了。

沒人知道，她其實一直很擔心柳秋小姐不和她見面了，所以她這麼任性，想要和柳秋小姐多待一會兒。

池理想高興得點頭，讓柳秋小姐看到她有多高興，可是她現在在裝醉，應該裝作聽不懂柳秋小姐說話一樣。

被打過的地方，再也不覺得委屈了，池理覺得用著一巴掌換和柳秋小姐明天的見面很值。

要是多挨幾巴掌，就能多見見柳秋小姐，那她可以挨很多很多的打。

這幾天她要開始收拾東西了，去國外要好幾個月，所以她這幾天需要時時刻刻和柳秋小姐呆在一起。

池理滿腦子的柳秋小姐，她沒喝醉，但想多了柳秋小姐，她感覺自己有點醉了。

“我走了，自己睡覺。”

池理呆呆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然後看向柳秋。

柳秋露出嫌棄的表情:“小鬼就是麻煩。”

［好像有點清醒了，能聽懂我說話。］

池理眼睛微微瞪圓了，可不能被柳秋小姐知道她在裝醉。

柳秋打算回去了，最後看了眼坐在床邊的池理，柳秋走出門，啪的一聲把房門關上了。

本來也只是因為擔心池理喝醉酒出事情，現在池理好好坐在床上，她該走了。

柳秋的離開，沒有帶走房間裡殘留的氣味，池理驟然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一開始只是覺得很難受，因為柳秋小姐打她，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一巴掌柳秋小姐根本沒有用力，軟軟的掌心肉貼在她臉頰，夾雜著一股獨屬於柳秋小姐的氣味。

池理越想心裡越是滾燙，她臉頰耳朵都紅彤彤的，雙腿開始摩挲起來。

漸漸地，池理的臉色白了下來，不對勁，她、她屁股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了。

不僅如此，頭頂也是。

池理勐地從床上起身，跑向浴室。

浴室裡，那碩大的鏡子中，出現了她的臉，臉沒有變化，但是頭頂卻多出了不屬於人類的兩隻毛茸茸耳朵。

池理顫抖著手，摸向了自己的身後，入手綿軟，那是、那是尾巴。

池理唿吸一滯，莫大的恐慌席捲了她，她怎麼會長出這種東西。

她是怪物——

*

柳秋回到隔壁時，沈亦晚還坐在客廳裡，似乎在等她。

柳秋瘸著腿，靠近沈亦晚，剛張開唇，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沈亦晚拉住手腕給拽到了沙發上，然後整個人都被沈亦晚給壓住了。

沈亦晚臉色不太好，“那隻狗發情了？”這麼濃郁的狗味兒，輕而易舉的就將她才留下不久的氣息給掩蓋掉了。

柳秋有些沒反應過來，表情都處於呆愣狀態，什麼發情了？

狗？指的池理嗎？

柳秋不明白，但看沈亦晚現在的表情，像是隨時要把她掐死一樣。

柳秋不知道該表現出被沈亦晚親近的高興，還是該表現出被突然襲擊的惱怒。

沈亦晚皺起眉，注視著柳秋懵懂的表情，指甲悄無聲息的變長，刺破了自己的指尖，讓一絲血液滲透了出來。

上次她便是用了一點血，留在了那隻狗崽子的皮膚上，掩蓋氣息。

狼人和人類不一樣，人類太脆弱了，她的血對於人類來說是劇毒。

所以她一開始就沒想用血來掩蓋氣息。

但那隻狗崽子發情了，留在柳秋身上的味道太過濃郁。

將血液弄在柳秋的皮膚上，沈亦晚壓住柳秋，低頭吻了上去。

真是麻煩的人類。

沈亦晚的所有動作對於柳秋來說都太突然，這個冰冷的吻也是。

沈亦晚不像是喜歡接吻的人。

這次的吻比前兩次長很多，柳秋唿吸不過來了，按住沈亦晚的肩膀使勁推拒。

［夠了，我要窒息了！］

沈亦晚鬆開了柳秋的唇瓣，微微支起身，垂眸盯著躺在她身下，被她吻得臉紅眼紅的柳秋。

柳秋急促唿吸著，表情愉悅，眼神期待，“要、要繼續做下去嗎？”

“我技術很好的。”

［千萬別答應。］

沈亦晚眯了眯眼，冷哼一聲，從柳秋身上下了來，“沒興趣。”

柳秋眼神暗沉了下來，“為什麼要親我，卻又不做到最後。”

“是擔心我得到你之後就會拋棄你嗎？”

沈亦晚站起身，冷眼看著躺在沙發上柳秋，眼皮微微下垂，上翹的眼尾和褶皺尾讓沈亦晚看起來高高在上，有種目空一切地不屑感。

“柳秋，你總是喜歡幻想。”

“我的答案和之前一樣，我們現在只是合住，但我需要你待在我身邊。”這話聽起來像是彆彆扭扭的不好意思承認感情一般。

柳秋卻不會誤會，她知道沈亦晚是真的這麼想，真是奇怪的舉動，但她不會說什麼。

等沈亦晚進了房間之後，柳秋在沙發上坐了半晌也進了屋子，只不過是另一間房，她在這裡放著輪椅。

沈亦晚這個人，讓她完全看不透。

柳秋洗漱完，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沈亦晚奇怪的舉動，最終想不出個所以然，選擇了睡覺。

反正她只負責滿足沈亦晚的要求就行。

翌日，柳秋早早地就起床了，休息了一天精神好了很多。

柳秋來到客廳，發現沈亦晚也起來了，甚至在做早飯。

看了眼餐桌上發黑的煎蛋，柳秋默默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沈亦晚顯然注意到了柳秋，她將另一個炒煳的煎蛋端上來，撩起眼皮直直看向柳秋:“過來吃飯。”

柳秋:“司機給我帶了早餐。”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吃。

沈亦晚涼涼勾起唇角，“我早上讓人送過來，然後親自做的煎蛋。”

“你真的不吃嗎？”

“柳秋，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做的煎蛋，你不吃？”

柳秋覺得喜歡這兩個字從沈亦晚嘴裡吐出來實在是太具有諷刺意味了，她稍微不想做沈亦晚說得事情，沈亦晚就拿這個來諷刺她，堪稱陰陽怪氣第一人。

不過她確實該吃，柳秋抿了抿唇，還是老老實實坐在了位置上。

沈亦晚坐在對面，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快吃。”到底能為她做到什麼地步呢。

這個表裡不一的人類。

柳秋看著黑漆漆的煎蛋，猶豫半晌還是拿叉子插起煎蛋，張開口，小小吃了起來。

居然不是煳味，還帶著一點海鮮的味道，不是腥味，而是鮮味。

［原來只是外表是黑色的，不過這怎麼做出來的。］

“用墨魚汁。”

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柳秋耳邊傳來沈亦晚的解釋聲，“很神奇不是嗎？”

柳秋沒說話，三兩口吃完兩個煎蛋，然後把牛奶喝了。

她以為沈亦晚這種人不會給她做飯的。

柳秋注意到沈亦晚面前的煎蛋沒動，她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吃，難道煎蛋裡有毒？”

沈亦晚站起身，斜斜看了眼柳秋，“我已經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