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晚捏了捏鼻樑，如果是狼王不會那麼容易死，如果不是狼王死了也就算了，她只想找到柳秋。

可柳秋的氣味在這裡斷了，她需要這隻狗，此時此刻她居然希望一隻狼人活下去。

柳秋到底影響了她多深。

明明只是每天陪在身邊，和她接吻的普通人類罷了。

忽然，眼前的池理在緩緩縮小，沈亦晚注意到了，她抬手掀開帶血的衣服，看見了一隻髒兮兮的狗。

沈亦晚不客氣地捏著後頸把池理提了起來，使勁搖晃。

池理很疲憊，她身體也很痛，但她能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帶我去找柳秋。”

找柳秋……

池理勐地清醒過來，忍著身體的劇痛開始朝著前方跑去，一落地她才發現周圍的事物都變得好大。

而她似乎四肢著地。

池理咬咬牙，要先找到柳秋小姐，很近，就在附近不遠。

*

“佟影。”佟影握著柳秋的手正要下口時，耳邊傳來摩瑟西的聲音。

佟影回頭看去，見摩瑟西從身後的黑暗中走了出來，問道:“解決了？”

摩瑟西點點頭，隨後她看向坐在輪椅上，臉頰潤溼的柳秋，眉頭一皺:“怎麼人還活著。”

有其他人道:“姐，你總是這麼講究效率，我們還沒玩夠呢。”

摩瑟西扭了扭自己的頭，道:“沈亦晚找過來了。”

沈亦晚——

聽到這個名字，柳秋勐地睜大了眼睛，淚水模煳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這些人的臉，可她卻聽得很清楚，沈亦晚來找她。

柳秋大聲道:“沈亦晚！我在這裡！”

佟影手指用力，將柳秋的手腕捏得發紅，“足夠把這個人殺了。”

不，不對——

佟影驟然閃身，躲開了從側面飛過來的尖刀。

最終，尖刀直直插入了用水泥鑄成的牆壁裡，可想而知，這尖刀打在肉／體上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所以，為什麼要動我的人。”沈亦晚冷淡的聲音隨著她整個高挑瘦削的聲音一同從黑暗中走出。

雖然周圍還是很黑，但柳秋安定了些，她實在裝不出人設了，只能顫巍巍道:“沈亦晚，你、你有沒有帶警察來。”

［沈亦晚，我好害怕。］

沈亦晚靠近了柳秋，沒有人攔著她，這麼近的距離，沈亦晚更清晰地看見了柳秋臉上的淚痕。

將髒兮兮的小狗扔在地上，沈亦晚彎腰，伸手蓋住了柳秋的眼睛，掌心下感受到身體帶著輕微的顫抖，沈亦晚低低道:“睡一覺，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池理費力睜著眼，挨挨蹭蹭來到柳秋腳邊，柳秋小姐還活著，身上也沒有血的氣息，太好了。

接下來，沈亦晚這個怪物會解決的吧。

池理疲憊到了極點，胸腔被穿透的感覺太痛了，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不過她沒有死，她明天睜眼還能見到柳秋小姐嗎？

池理已經沒有精力多想下去了，她的意識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

等察覺到掌下的眼瞼閉合後，沈亦晚才輕輕拿開了手。

偏頭看向在旁邊站著一動不動的佟影和其他吸血鬼。

“我很少有這麼不開心的時候。”

佟影根本無法動彈，二代吸血鬼的威壓，壓得她完全喘不過氣。

明明沈亦晚只是一個被拋棄的廢物二代。

不止是家族的人這麼說，連同親王們也是這麼說。

‘沈亦晚，那個傢伙只比五代強一點，她老是沉睡就是因為太弱了，畢竟她只是一個從人類轉化而來的幸運兒罷了。’

她不止和沈亦晚打過一次，可每次都不是這樣的，她連用出能力的勇氣都沒有。

“大家，快走！”耳邊傳來摩瑟西的高喊。

沈亦晚輕輕勾起唇角，血紅的眼睛和蒼白的臉頰在夜色下昳麗到詭異。

“來不及，摩瑟西，我真的很生氣。”

“心臟和大腦同時變得稀碎，就算是吸血鬼也會死亡。”

“砰！”

“砰！”

一朵接一朵的血花在眼前炸開。

“太弱了，摩瑟西，你們太弱了。”

摩瑟西深深看了沈亦晚一眼，“你這是在和整個吸血鬼族群作對。”

“砰。”

摩瑟西的腿已經炸開了，她不能再留下去了，她得回去告訴親王們。

摩瑟西的身體又化為了黑霧，她捲住佟影，一同消失在這條深黑的巷子裡。

沈亦晚沒有追出去，而是抬頭看向天空，“艾曼德，你也來表世界了嗎？”話落，沈亦晚面前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道人影浮現在半空中，艾曼德看著沈亦晚笑了笑，“因為吸血鬼和狼人都不斷從裡世界跑出來了。”她黑眸黑髮，樣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感覺，會讓人不自覺卸下防備。

“本來我打算懲罰那些殺了人類的吸血鬼們，但被你搶先一步。”

“你們吸血鬼可正愛自相殘殺。”

沈亦晚嗤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銀白色的小狗，道:“把她弄乾淨。”

艾曼德身體緩緩下降，落在了乾淨的地面，抬手輕輕點在小狗的身體上，一瞬間，毛髮上沾染的髒汙和血跡盡數褪去。

艾曼德咦了聲，“這氣息，這不是莉安的孩子嗎？”

沈亦晚將被弄乾淨的小狗放在了柳秋腿上，“管她是誰的孩子，反正現在必須和這個人類待一起。”

艾曼德聞言也多說什麼，莉安和嘉爾已經死了，這個孩子不知道的好。

艾曼德視線一轉看向那坐在輪椅的人類，露出一抹饒有興趣的笑容:“為了這個人類，所以你才殺了你的同類吧。”

沈亦晚沒有否認，直接承認道:“對，所以你也不要對她打任何注意。”

艾曼德聳了聳肩:“別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不過，你不擔心那兩個跑走的吸血鬼回找人來殺你嗎？”

沈亦晚垂眸將柳秋臉上還未乾的淚痕擦去，“無所謂了，反正我目前還有能力保護她。”

艾曼德直白道:“沈亦晚，她是人類，而你是吸血鬼，你想要和她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沈亦晚唇角驀然拉平，下意識反駁道:“我只是想利用她。”她有了想要的東西才會主動。

她以前拍戲時總是會裝作拍不好的樣子，是為了在那些地方待久一點，挑選合適的食物。

她進娛樂圈也是有目的，為了能讓那些無腦的人類主動獻血。

願意和柳秋籤包養合同，也是因為條件有利於她，柳秋是隻很聽話的狗。

還有很多，包括接吻也只是為了保護這個人類死得慢一點，起碼得讓她成為大明星。

“啊，隨便你怎麼想吧，反正我不會為了一個人類把同族都殺了。”艾曼德隨口說道，她用著巫術悄無聲息將地上牆上殘留的吸血鬼肉一點點裝了起來，這麼多正好拿來煉藥。

沈亦晚無法反駁這句話，她能感覺到柳秋身體沒有受傷，但她聽到那句‘沈亦晚，我好害怕’後，心中便只有殺意。

她沒有計較後果，她只是想著這些人嚇到了柳秋，甚至想讓柳秋變成一具冷冰冰被吸乾了血的屍體。

只要想到這些她就沒能忍住。

喉間越發乾澀，許久不曾跳過的心臟在這一刻似乎勐地顫抖了一瞬。沉默良久，沈亦晚走到柳秋身後，將輪椅推動，“艾曼德，謝謝你。”

艾曼德打了個響指，胡亂四濺的血跡瞬間消失乾淨了，“謝我什麼，我是讓你不要和人類在一起。”

“人類壽命太短了。”生活在裡世界的生物早已和人類有了本質的區別。

就算是吸血鬼獵人，也變成了一群壽命長的怪物，算不得是人類。

沈亦晚的血眸被黑眸代替，詭異褪去，她又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只是皮膚蒼白的普通人。

“艾曼德，我也曾經是人類，所以我會理所當然的愛上人類。”

艾曼德:“隨便你，反正我只是看在你以前救了我的份上才警告你的，”

沈亦晚輕輕笑了起來，“再見，艾曼德。”

艾曼德揮了揮手，看著沈亦晚的背影緩緩被黑色淹沒，幽幽嘆口氣，每一次都總有那麼些個會喜歡上人類的傻子，這一次的傻子是沈亦晚。

*

“什麼東西。”柳秋眼睛還沒睜開，嘴巴先開口說話了，她感覺臉頰邊癢癢的，像是什麼毛絨絨的東西貼在她臉上。

忽地，她腰上一緊，冰冷的氣息從身後貼了過來，“柳秋，醒了？”

柳秋勐地睜開眼，本來模煳的大腦瞬間就清醒了，她只記得當沈亦晚冰冷的手心覆蓋上來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模煳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團銀白色的東西，柳秋皺起眉頭開始回憶昨晚，她想起來了，昨晚沈亦晚找過來時，是提著一隻小狗模樣的白色生物。

對了，沈亦晚！！！

柳秋心裡一驚，連忙翻身朝著身後看去，這一翻身直接讓她和沈亦晚面對面，貼地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