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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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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開一輛SUV抵達拋屍現場;

他將屍體丟在這裡,就是希望警方發現;

現場少的,是被害人的手提包。」

韓沉說完這三點,秦文瀧和白錦曦都安靜下來。

錦曦望著他的側臉。第二點和第三點她瞬間就秒懂了。黑塑膠袋裡那麼多零碎物品,卻少了裝它們的包——哪個白領女士隨身不帶包呢?

而她剛才跟著韓沉一起眺望地形,就發現了,拋屍點距離公路不遠。再往裡走一小段,就能將屍體藏在更隱蔽的樹林或山丘後。但是兇手沒有,說明他希望屍體儘快被發現。

可是SUV?現場並沒有留下車輪印,他是怎麼推理得出的?

結果韓沉再一次展現了他對細節觀察入微的能力。

他說:「現場沒有血跡和其他痕跡,說明死者是在其他地方被害,然後被搬運到這裡;她的死亡時間是昨晚9點到12點,今早的雨是5點多下的,而屍體上已經有雨水痕跡。說明將她殺死後不久,兇手就開車到這裡拋屍。

人剛死的時候,身體比較柔軟;過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屍僵現象。屍僵一旦形成,短時間內很難再改變屍體形狀。觀察屍體,有一個小角度的蜷縮,必然是在搬運過程中發生屍僵形成的。所以兇手開的,不會是普通型轎車,因為普通轎車的後備箱更狹窄,會讓屍體蜷縮角度更大;也不會是廂式麵包車,因為車廂空間足夠,就不需要將屍體專門擺放成蜷縮姿勢,而且還是這種側臥的姿勢。」

——

韓沉的推論,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這天下午,黑盾組對比了前兩名受害者的資料,她們的確都是在距離公路不遠的位置,被人發現的。而且現場物品清單裡,唯獨都少了女士手提包。

此外,因為拋屍點偏僻,都沒有採集到監控。但是透過對第三名受害者周似錦工作單位同事和大廈保安的訪談,瞭解到她是於上週五下班後就失蹤的。並且失蹤前幾天,有人在單位附近,看到她上過一輛黑色SUV。但是目擊者沒注意看車的型號和號碼。

「反正是輛好車。」目擊者這麼說,「在CBD開的,能不是好車嗎?」

CBD區車流量大,一時也無法從監控中篩出嫌疑車輛。而且據黑盾組推斷,兇手很可能走CBD附近居民區中的小路,避開了攝像頭。

而前兩名受害者,因為已經相隔1-2個月,並沒有找到類似的目擊者。而據親友證實,三名受害者互相都不認識。

匯總了這些情況後,韓沉和秦文瀧決定,首先繼續深入排查三名受害者的日常人際關係,尋找她們更多的共同點。以及是否有人,與她們三個都有過交集。

——

傍晚時分。

徐司白從書案前抬頭,就看到窗外已暮色瀰漫,省廳大院裡燈火稀疏。與江城警局是不一樣的景緻,卻同樣的寧靜。

「徐老師,報告已經完成了。」小姚走到他桌前。

「嗯。」徐司白點頭,「給他們送過去吧。」

小姚卻沒動,笑了笑:「我打電話讓錦曦姐自己過來取吧。」

徐司白微微一怔,終究還是垂下眼眸,沒說話。

小姚怎麼會不懂自家BOSS的心思呢?立馬跑回座位,拿起電話。那頭的白錦曦一口答應下來,說馬上到,小姚就將列印好的報告往徐司白桌上一放:「徐老師,我家裡還有事兒,先回去了啊。你一會兒幫我給錦曦姐。」說完也不等徐司白回答,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還不忘把辦公室的門大大敞開著,讓徐司白可以清楚看到門外的走廊。

室內重新恢復寧靜。

徐司白坐了一會兒,便抬頭看向走廊。

很快就看到白錦曦出現在樓梯拐角。他放下手裡的筆,安靜地凝望著她。

她一邊走,一邊在打電話。大概是說到了什麼開心事,忽然露出甜甜的笑。然後腳步頓住,一隻手抓住欄杆,身子就這麼原地轉動,左晃右晃起來。

徐司白忍不住笑了。

她講了大概有兩三分鐘,才掛掉電話。然而她沒有馬上把手機放回口袋,而是拿在手裡。她嘴角的笑意仍在,神色卻變得安靜而溫柔。忽然就低頭,在螢幕上輕輕吻了一下。這才把手機塞進兜裡,不緊不慢朝這邊走來。

徐司白看著她走近。

有那麼一剎那,感覺情緒難以自抑,眼淚瞬間浸溼。他轉頭避開她的視線,看向一片白生生的牆壁。過了一會兒才回頭,面色恢復平靜,勉強露出微笑,看著她走進來。

錦曦剛才的確是跟韓沉在通話。他帶隊外出了,今晚都不一定回來。所以錦曦打算等會兒就回宿舍睡覺,也方便她隨時出動。

一抬頭,就見徐司白坐在桌後,神色溫和地看著她。

她抿唇一笑,直接走過去,跳上他對面的桌子坐著,拿起報告:「有什麼重要發現嗎?」

徐司白站起來,走到她身旁,兩人肩並著肩,一起看。

「受害者的胃中,除了殘餘的紅酒,還檢測出牛肉和鱈魚。」他說。

錦曦惡寒地吸了口氣:「又吃又喝的,真是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

徐司白點點頭,目光專注地盯著她手裡的報告,繼續說道:「酒是進口的羅曼尼洛克乾紅,肉是上好的雪花牛排和銀鱈魚。另外,我看了前兩名受害者的屍檢報告,檢測出的是一些海鮮和10年陳釀的茅臺。」

錦曦思索片刻,笑了笑:「有意思。」

她將報告一合,從桌上滑下來,一拍他的肩膀:「謝了!這份報告,真是非常有價值啊。」

徐司白微微一笑。

錦曦又看了看他簡單而整潔的辦公室,點頭說:「這兒環境不錯。我現在回宿舍,一起走嗎?」徐司白初來乍到,跟她一樣也是住在單位宿舍。

誰知徐司白靜了一瞬,答:「你先走吧,我等一下小姚。」

錦曦走出他的辦公室,到了樓梯拐角,下意識回頭,就見他依舊站在屋中,背對著她,正在脫身上的白大褂。只穿白襯衣黑色長褲的身影,在燈下顯得格外清瘦高挑。他就這麼靜靜站著,不知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拿下衣帽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然後關了燈,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錦曦立馬把頭縮回來,快步朝樓下走去。

——

子夜,錦曦躺在宿舍的單人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徐司白之前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的樣子。

心裡很不舒服。

徐司白是她珍而重之的朋友。這幾年兩人一起並肩工作、一起破案、幾乎也是一起生活。他性格孤僻冷傲,唯獨對她關懷甚重,她也儘量在人前照顧不太合群的他。兩人間從無男女曖昧,但是她能感覺到彼此的知心知意、肝膽相照,就像兄弟手足一樣。

可現在……

沉默良久,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只希望,他能轉過彎。今後兩人的情分,依舊不要變。

反正她對他,永遠都不會變。

——

天剛濛濛亮,錦曦就醒了。這時外面還很靜,她起床洗漱後,也沒換衣服,就穿著睡衣、窩在單人床上看卷宗。

忽然間,聽到有人敲門。

「咚咚、咚咚。」均勻平穩。

這個點兒,也不知道是誰找她。

「來了。」她跳下床拉開門,結果一眼就看到韓沉站在門口。

天還暗著,他的輪廓彷彿也沾染著清晨的冷意。灰色夾克衣領拉到了脖子上,那雙眼卻是沉沉湛湛地望著她。

錦曦:「……你怎麼來了?」

「來洗澡。」韓沉直接越過她,走了進來。錦曦趕緊左右看了看,走廊裡沒人,這才放心地把門關上。

刑警經常跑現場,又經常在辦公室熬夜。所以平時都常備換洗衣物。只不過他以前肯定是在冷麵或嘮叨的宿舍順便洗個澡,今天卻跑到她這裡來了。

他一進屋,就站住了,眼睛四處看了一圈,像是在打量她的小窩。錦曦心中哀嘆一聲,馬上搶到他前面去,把沙發上丟的內衣內褲絲襪、桌上的幾包衛生巾、半包沒吃完的話梅……等等,全收了起來,直接丟進一格抽屜裡。這才神色自若地轉頭看著他:「去洗吧,沐浴液和洗髮水裡面都有。」

韓沉看著她,眉眼間有淡淡的笑意。

「慌什麼?我不嫌棄。」

錦曦也笑了:「去你的!我這叫溫馨、灑脫、隨意!哪像你的家,冷冰冰整整潔潔,沒點煙火氣!」

韓沉進洗手間了。錦曦抓緊時間,又把屋裡收拾了一遍。等她剛把一袋垃圾丟到門外,就聽「吱呀」一聲,他推門走了出來。已經換了乾淨的襯衣和長褲,頭髮微溼,襯衫的頭兩顆鈕釦都沒扣,顯出幾分隨意。

錦曦在小沙發裡坐下,看著他:「要不要睡會兒?」

他在她身旁坐下:「靠會兒就好。」

單身宿舍面積本就狹窄,兩人擠在小沙發上,他又生得人高腿長,立馬顯得整個空間都逼仄起來。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將她摟進了懷裡。

錦曦靠在他肩頭問:「查得怎麼樣?」

「工作量比較大,還需要時間。」

錦曦點點頭:「嗯。」

他又低頭看著她:「你的畫像進展得怎麼樣?」

正好問中錦曦發愁的事,她脆生生地嘆了口氣,答:「畫像我基本做出來了。可是,就算我能推斷他的年齡、喜好、性格、社會階層,掌握了他的大致輪廓。但是整個嵐市,符合這個輪廓的人可能有成千上萬。我還沒找到有效的方法,將他從人群中篩選出來。」

韓沉靜默片刻,答:「這就是我不信任犯罪心理的原因。你們總是先做假設,假設出嫌疑犯「最可能」的「畫像」,然後再去人群中尋找這個人。你們的推理結論永遠不是唯一的,而是一種「機率」。

但我們不是。我們是依據準確、沒有偏差的證據,和事物的客觀邏輯,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得出唯一正確的答案。」

錦曦被他說得沉默下來,剛要反駁說「機率只要足夠準確,就能極大提高破案效率」,話到嘴邊,突然反應過來,抬頭牢牢地盯著他。

「你不是說……以前討厭犯罪心理,是因為沒有我嗎?原來你是真的討厭犯罪心理!」

韓沉眸色一怔。

顯然也反應過來。可他多混蛋的人啊,什麼也沒說,看她一眼,忽然就低頭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錦曦:「嗚……你這個騙子……」

「沒有騙你……」他咬著她的唇低聲哄道,「我沒有討厭犯罪心理,只是指出它的弊端……」

吻著吻著,錦曦也軟了下來,安靜承受著他的吻。只是不知怎的,就被他抱著,兩人一起倒在床上。單人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錦曦伸手推他:「會塌的!」韓沉根本不理,捉住她亂晃的雙手,低頭繼續吻。

天邊已經冒出微光,屋內也漸漸明亮起來。她穿的是棉質長袖睡衣,寬寬鬆鬆的。韓沉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她領口白皙如玉的皮膚,和被單薄布料包裹的飽滿曲線。

他已經肖想了有好幾天的曲線。

親了一會兒,他的手移到她的腰間,隔著衣物輕輕揉著捏著。錦曦被他揉得全身都麻了,低聲嗚咽:「你手往哪兒放呢!鬆手啊!」

韓沉含著她的唇「唔」了一聲,手直接撩開她睡衣下襬,往上探去。

錦曦全身一僵,只覺得屋子裡每一縷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而她每一寸皮膚,都變得微微發癢。兩個人誰也沒出聲,只是伴隨著他大手的遊移,她的身軀微微起伏著顫抖著。而他的唇也從她臉上移開,深埋進她的脖子裡,輕輕地咬著,手卻揉得更加嫻熟和溫柔。

……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她坐起來,靠在牆邊,抬手搭著額頭,又笑了。而錦曦面色酡紅地轉過身去,胡亂將睡衣的釦子扣上,可脖子上的吻痕,根本遮都遮不住,今天上班要怎麼辦才好……

「錦曦。」他忽然喊她。

錦曦的臉和身體都還在發燙,訕訕地轉身,卻撞上他漆黑如墨的雙眼。以及,他的臉上也有淺淺的紅暈。也不知是屋內的熱氣燻的,還是因為吻了太久。

「你有沒有夢到過我們……」他輕聲問。

他話沒說透,錦曦卻懂了,紅著臉堅決搖頭:「沒有,真沒有。」

「我夢到過。」

錦曦微愣,看著他的眼睛。

「好幾次。」他說。

錦曦的臉頓時更燒了,只覺得他此刻的目光彷彿能穿透衣物,直接把她看得一乾二淨。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抓起枕頭砸向他:「流氓!」

韓沉一把接住枕頭,同時扣住她的手,就這麼近在咫尺地盯著她。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他緩緩地說,眼睛裡彷彿有星辰的光,「可現在,我卻像個愣頭青一樣,想要一點點打動你的心。」

錦曦心絃輕輕一顫,只覺得整個人彷彿都要融進他那雙眼睛裡去。

「韓沉……」她低喃一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住了他。

「不親了。」他握住她的手,「再親我就真著火了。」

錦曦輕輕「嗯」了一聲,靠在他懷裡沒有動。

他單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起床畔的卷宗。

「既然你找不到突破口,就再讀一次。」他說。

「哦。」錦曦起身,想要接過卷宗,他的手卻躲過:「我來讀。」

錦曦求之不得,舒舒服服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聽了起來。

而韓沉抱著懷中溫軟的軀體,看著她安靜傾聽的容顏,靜默片刻,又抬頭,看著窗外。

窗外,天空已呈現清淺的藍。陽光從雲層中透射出來,飛鳥停在對面的樹枝上,彷彿也看到了屋中的他,發出清脆的鳴叫。

「三處現場,均未發現明顯腳印和車輪印……」

「屍體皆呈現小角度蜷縮,可以推斷兇手作案流程穩定一致,用同一輛車運送屍體……」

「胃中的殘餘物,是在死前2-3小時食用的……」

他的嗓音低沉清朗,咬字清楚頓挫,十分動聽。錦曦聽著聽著,居然就有點犯睏了。恍恍惚惚間又聽他讀到:「三具屍體傷痕種類、分佈大同小異,手法嫻熟……」

錦曦定了定神,忽然間腦海中靈光一現,某些模煳的念頭一下子跳進腦海裡,然後迅速成型!

她一下子睜開眼,抓住他手裡的卷宗:「韓沉!我有辦法找到嫌疑犯了!」

韓沉盯著她,眼中也慢慢浮現笑意。

錦曦開心死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又親了兩口,還得意地哈哈笑了兩聲說:「多虧了你讀卷宗,刺激了我靈感。謝了!」

誰知韓沉看她一眼,再次握住她的手,說:「我也有辦法找到嫌疑犯。」

錦曦一怔——他也有辦法?可是兇手根本留下什麼證據和痕跡呀。傳統刑偵推理應該在這時候陷入瓶頸了才對!

而且,他剛才進屋時什麼都不說。現在她撥雲見日了,他才露了底。

真是太壞了!

韓沉卻盯著她,淡笑開口:「要不要打賭?」

一聽到打賭,錦曦就警惕起來,畢竟在他手裡吃過虧啊。

「賭什麼?」

「賭犯罪心理和傳統刑偵,誰先找到兇手。」他慢慢說道,「如果你贏了,什麼都依你。如果我贏了……我要什麼,你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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