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居民就是罪民。”

  海倫去拎來一壺水給方景倒上。

  手腳麻利的樣子和當初在日光居的倨傲女孩截然不同。

  “抱歉。”

  “你應該道歉。要不是你，他們也不會追查到這裡，山寨也不會變成這樣。你剛消失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恨不得殺你一百次。”

  海倫嘴裡說著怪罪的話，但臉上的表情卻把方景當成一個老朋友。

  “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父親覺得能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他很滿意現在掃大街的活兒。”

  就在半年之前，她的父親還是巨錘山寨的大人物，普通人連見一面都做不到。

  “山寨還有其他變化嗎？”

  方景這次來是要解救霍先鳴，難得有個熟悉巨錘山寨的人，自然要好好問問。

  “唉，大家都變了。”

  海倫像是喝酒一樣喝了口水。

  “是變好，還是變壞？”

  “都這情況了，怎麼可能變好。”海倫沒好氣地說道，“以前大家還能互相幫助，誰家有點事，只要招唿一聲就會有人幫忙。”

  “但現在他們都變了。”

  “為了一口飯，幾個納索，一份稍微體面些的工作，都能爭得頭破血流。當初的那些忠厚，謙和都是假的。他們能騙則騙，既懦弱，又愛撒謊。”

  “你變了嗎？”方景笑問。

  海倫想了一下，點點頭：“我也變了。”

  “因為巨錘山寨不再是你們的了。你們的工作……”方景看向櫃檯那個正用討好的笑臉迎接客人的女孩，“……財富以及彼此之間的信賴，失去了保障。如果幫助別人會導致自身的利益受損，誰會去幫別人呢？”

  “我知道。”海倫點點頭，“但他們只想得過且過，完全不想做出改變。”

  方景敏銳地覺察到她話裡的潛臺詞：“你希望他們做出什麼改變？”

  海倫停頓了一秒，無所謂地說道：“反正不要像現在這樣渾渾噩噩。”

  兩人一起沉默。

  方景看出她有反抗的心思，甚至私底下或許已經在謀劃一些事。

  但從這幾句話就可以知道，她雖然成長了一些，但依舊稚嫩。

  自己沒必要參與進去，就算現在能幫助他們渡過難關，但將來危機來臨，他們立刻就會四分五裂。

  現在的巨錘山寨被一群披著官府外衣的土匪統治，他們的貪婪絕不是一個女人可以撼動的。

  方景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剛才來時的路上，到處是巡邏的異武者。

  而且巨錘山寨頂部的巖壁上掛著許多常年不滅的燈，要是用黑暗領域探查霍先鳴囚禁的位置，說不定會暴露行蹤。

  也許是在方景這裡沒有得到安慰，沉默的海倫站起身，捋捋耳邊的頭髮，對他眨眨眼。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下次吧。”

  方景看出她眼中其他的意味，拒絕了她的提議。

  海倫有些失望地嘆口氣：“你還是喜歡騙人。”

  她跑到櫃檯後面，取來紙筆，快速地寫下一行地址後，塞到方景手裡。

  就和當初遇見方景時做的一樣。

  “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海倫意味深長地說道。

  ……

  方景上樓，來到開好的房間。

  房間很乾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拉開窗簾就能看到街上。

  巨錘山寨是地下溶洞打造的小型城池，普居三號的房頂和上面的岩層緊挨著，就好像變成溶洞的支撐物一樣。

  方景倒了杯水坐在窗前。

  街上，海倫正在和一個男人說話。

  離他們百十米的地方是個茶水攤，一個衣著普通，相貌普通的異武者正盯著他們。

  太沒有經驗了。

  方景嘆息一聲，拿出海倫寫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