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小餐館。

  門面極小，很不起眼。

  要不是海倫走進去一本正經地開始點菜，方景都懷疑是不是進了哪個手工作坊。

  “野菜炒春蛹、涼拌螳螂蛋。”海倫把選單交給方景，“你點兩個吧。”

  方景接過選單，發現上面都是一些從未見過的菜。

  “別擔心，這些都是他們出去採集的時候研究出來的。雖然口味不一定好，但肯定可以吃。”海倫笑了笑。

  賤民不僅要幹髒活、累活，每天還要進山去給老爺們採集新鮮食材。這個過程免不了遇到異獸，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傷亡。

  “看上去挺別緻的。”

  方景隨便點了兩道菜，把選單還給她。

  負責端菜是個瘸腿老漢，明顯對海倫非常尊敬，要不是因為方景在這裡，早就過來攀談了。

  看到方景眼中的不解，海倫介紹道：“他叫徐老大，是這片地方的老好人。這裡的食材都是其他人幹活時偷偷帶回來的。”

  “你不是說賤民們沒有自己的財產嗎？他開飯店有什麼用？”方景對老漢點頭致意。

  海倫嘆了口氣：“他們想要吃飽飯需要完成一定量的任務，很辛苦。但在外面難免會受傷，有徐老大的飯店，大家也算有個保障。”

  方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平時賤民階層的人把食材偷偷送到徐老大這裡，專門供養那些受傷的朋友，就相當於集合所有人的力量來幫助弱小。

  等他們自己受傷的時候也可以享受這個服務。

  這個想法很不錯，卻有致命的缺陷。

  受傷的賤民只會越來越多，但幹活的賤民短時間內卻不能增加，到最後必然會出現虧空或者資源不夠的情況。

  “這個方法恐怕不能持久吧？”

  方景看著端上來的菜，基本都是各種蟲子野菜之類的東西。

  海倫面不改色地吃著菜：“大家都知道。但如果不這麼做，很快就會有人餓死。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趕走王杜陵。只要擺脫賤民的身份，他們一定會好起來。”

  方景點點頭：“我會幫你。”

  海倫盯著他的眼睛，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不怕死嗎？王杜陵手底下肯定有虛靈境高手。好運之後是厄運，你當初只是賺了五百萬就惹出那麼大亂子，要是……”

  方景淡淡一笑：“放心。”

  就在兩人談話之時，外面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和方景有一面之緣的畢安然，另一個不認識，看起來是他的隨從。

  “兩位仁義動天，在下佩服。”畢安然一進門，飯店裡的賤民就立刻圍上去。

  海倫對他們使個眼色，他們才警惕地讓開一邊。

  “你在跟蹤我？”

  方景眉頭微皺。

  畢安然連忙躬身道歉：“都怪小弟太想結交，所以才安排了人手，想看看符兄弟下榻在哪家旅店。”

  “難怪今天我一直覺得有人在看我。原來不是錯覺，你的異能很不錯。”

  方景看向那名隨從。

  他對視線非常敏感，只要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會引起他的注意。今天他一直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觀察自己，但一直沒有找到人。

  不用想，一定是某種特殊的異能。

  “他是我的隨從，小田。”畢安然拍拍隨從的肩膀，“給符少爺說說你的異能。”

  小田恭敬地對方景行禮：“符少爺貴安。我的異能叫附體之眼，可以投射部分意識到凡人體內，藉助他們的眼睛觀察外界。”

  方景暗暗點頭。

  自己只對特別的注視敏感，但這傢伙控制的凡人只是無意識地掃過，就完成了盯梢。

  難怪沒有發現他。

  “我本打算明天來找符兄弟的，但小田報告說，有人想要對符兄弟不利，我不得不冒昧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