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水牢裡，霍江被吊成大字型動彈不得。

  汙水沒過他半個身子，臉上凍得煞白，肩膀上趴著一隻巴掌大的水耗子。

  水耗子不怕人，看見有人過來，還探頭探腦地嗅聞空氣。

  方景注意到霍江的肩膀已經被啃出一個缺口，露出裡面紅紅的肌肉。

  “嗚……”

  聽見動靜，霍江掙扎著抬起頭，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

  看見是霍先鳴後，他翕動著嘴唇，吐出微弱的兩個字：“殺我……”

  在他的隔壁，一個同樣掛成大字型的人，正是他的父親——霍天桐。

  霍先鳴一直沒來過這裡，勐然看見這個慘狀，心裡有些扛不住。但看到方景雲淡風輕的表情，也跟著慢慢鎮定下來。

  方景將一顆丹藥彈入霍江的口中，等他恢復一點氣色後問道：“之前我殺死武承輝的時候，他的記憶裡提到宋家，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霍江披頭散髮，眼眶凹陷，隔著籠子都能聞到一股腐臭味道。

  要不是有妄心境的身體素質，這會兒已經被折磨死了。

  “霍先鳴，你完了！敢殺武家的人，霍家幾百年辛苦創下的基業，就要毀在你手上！”霍江想要搖晃鐵鏈，卻疼得吱哇亂叫。

  因為長時間捆綁，鐵鏈已經深深地陷入他的肉裡。

  “我不會說的，有本事你們殺了我！”他越說越是憤怒，滿眼盡是瘋狂，“你也會死，要不了多久，你就會來陪我！”

  “很可惜，武家從今天早上開始，已經在傲心海除名了。”

  霍先鳴僅剩的一點不忍立刻煙消雲散。

  “哈哈哈，咳咳……你以為我會信你嗎？”霍江張狂地大笑，牽扯到傷口又開始咳嗽起來。

  “武家……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霍先鳴，你和你爹一樣，馬上就要死了！”

  旁邊的水牢裡，霍天桐也跟著慘笑。

  兩人如同天生的惡鬼一樣，即使身處地獄一般的環境，也從未有一絲悔過之意。

  霍先鳴冷冷說道：“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會過來看望你們。我很期待你們絕望的表情。”

  “嘩啦啦……”霍江憤怒地晃動身體，劇痛讓他發狂：“不可能的！就憑你們絕不可能！”

  但霍先鳴的話絲毫看不出說謊。

  他到現在都沒有逃離靖水城就是最好的證明。

  即使霍江有一萬個不信，但下意識地已經認為霍先鳴沒有撒謊。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

  旁邊的霍天桐也看出不對勁，一遍遍地試圖說服自己，但武家到現在都沒派人來就是明證。

  一位無相境，兩名虛靈境，十幾個妄心境……這已經相當於小型家族的全部力量，就算霍先鳴把整個霍家都送出去，都無法彌補武家的損失。

  “說吧。宋家是怎麼回事？”

  方景看他們的身體狀況不佳，如果使用夢境探查記憶，很可能會讓他們當場死亡。

  “宋家有個混血兒，是當代家主的私生子，已經快要不行了。去年的時候，他發出懸賞，有任何人可以治好他兒子，就會得到宋家的友誼。只要他能給得起，什麼條件都可以滿足。”

  “他很快就會來找你的，霍先鳴。”霍江知道武家可能不行了，巴不得方景惹上武家。

  ……

  離開水牢後，天已經黑了。

  靖水城的四個城門聚集了不少人，都吵著要出城，要不是懾於皇庭的威嚴，這會兒已經有人衝關了。

  方景飛上天空，釋放出黑暗領域。

  不過十幾秒鐘，所有人被拉入夢境。

  等他們醒來，所有關於武家的記憶都會消失，沒有個十年八年，絕不會自然恢復。

  至此，關於武家的漏洞全部被修補完畢。不出意外，應該不可能有人能追查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