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下面，屍橫遍野。

  只有幾個人手持利刃站在屍堆上，鬥志最昂揚的一批人已經成為了屍體。

  他們每個身上都傷痕累累，但亢奮的神情加上兇狠的眼神，讓周圍的人不敢靠近。

  終於，光柱距離他們不足一米。

  作為勝利者，不知道誰先像是朝聖一樣跪下，舉起雙臂。

  雙臂在碰觸光柱的瞬間化為飛灰。

  來不及驚訝，他們就失去了頭顱、身軀、雙腿，連同他們腳下的屍堆一起消失。

  “不！不應該是這樣！”

  圍觀的失敗者們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切。

  這不是神明接引他們上天的神光嗎？

  為什麼會這樣？

  他們沒有慶幸活下來，反而抬起頭看向天空，那個他們自以為是神明的東西。

  “神明不容褻瀆！”

  不知道誰找到一個理由，其他人恍然大悟。

  “撲通”的跪倒聲連成一片。

  黑壓壓的人頭貼在地上，虔誠而肅穆。

  如果不是地上血跡未乾的話。

  光柱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在向下貫穿，足以抵擋鑽地炸彈的地下工事，在它面前分崩離析。

  它還缺少一個真正的主人。

  地下，百米深處。

  大和明發完帖子後，一直在關注外面發生的事。

  確實有無數網友在下面留下感謝的話，但他總覺得，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如果蘆屋玖是目睹天下大變才出來拯救世人，還可以說功德無量，但他偏偏參與過制定圍殺方景的計劃。

  巧合多了就是必然。

  他找了個藉口，跑到咖啡機那邊和美女研究員聊天。

  既然沒辦法反抗，離他遠點總沒有錯。

  經歷過這次事件後，他對自己的直覺非常有信心。

  幾分鐘後，他臉色發白，手機影片中，光柱正在自己的頭頂。

  他想出聲提醒，卻看見蘆屋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謝謝你，大和君，請作為見證神明誕生的凡人活下去吧。”

  蘆屋玖輕聲笑道，全身被光柱籠罩，旁邊的金主管化為飛灰。

  光柱中，他的身體緩緩升空。

  “嗚……籲……”

  大和明突然感覺到周圍傳來奇怪的聲音，不是音響，而是好像有無數人在虛空中大合唱。

  他曾經在神社祭祀的時候聽見過，通常都是一些巫女請神的時候才會輕輕吟唱。

  那時候，他只會盯著巫女們妖嬈的身姿，幻想一些少兒不宜的場面，但在這個聲音中，他只感覺到寧靜、神聖、奉獻。

  “天地之音，神明降臨。這傢伙很不一般啊。”

  高空中，方景注視著這一切，眉頭緊皺。這次幸好沒有把卷卷帶身邊，這樣的對手，他沒有把握戰勝。

  蘆屋玖高冠和服，面容俊朗，在光柱中雙臂張開，如同十字架上的耶穌。

  他顯然已經看到駕著白雲的方景，微笑著點點頭。

  跪在地上的人，看影片的人，勐然發現，這個人和大天狗的圖片完全一樣。

  “他是神嗎？”

  所有霓虹國人都在想這個問題。

  蘆屋玖越飛越高，終於沒入陰雲正中央。

  雲團劇烈翻滾。

  “眼睛……好大的眼睛！”

  地面上，有人驚悚地發現，雲團越來越像一個嬰兒，緊閉的雙眼，塌塌的鼻子，粗胖的雙腿……

  忽然，巨大的嬰兒睜開眼睛。

  “哇！”

  所有霓虹國人的心底都清晰地響起一聲嬰兒啼哭。

  緊接著，地面上一切能夠發聲的東西都開始附和它。

  嘎吱作響的門窗，嗡嗡震顫的琴絃，屋簷下的風鈴，街上的喇叭……

  全部以一種奇異的頻率在震動。

  聲音的本質在於震動，此刻天地間一切能夠震動的事物都成了它的聲帶。

  “哇！”

  鬼神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