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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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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被蕭立策抱進竹蓆宮, 一堆宮女、太監紛紛低頭。

晉王什麼性子,從沒聽說與哪個姑娘走得近, 連母族的表姐表妹都是冷冷相待,赫赫然抱回個姑娘,那些宮女、太監先是一楞,無比震驚, 隨後趕緊低頭請安。

林姝與秦少游糾纏太久, 身心俱疲, 渾渾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啥,直到進了竹蓆宮,瞥見那些宮女、太監的異樣神情,才陡然意識到……

哎呀, 她整個人窩在晉王懷裡,腦袋還曖昧十足地枕在他胸口?

這這這……

陡的一個激靈, 林姝瞬間恢復了點力氣, 就要推開晉王跳下地。

可晉王充滿力量的手臂和胸膛,哪裡是虛弱的她能輕易掙脫開的?她那點小力氣,落在晉王眼底, 還以為是一個姿勢抱久了她不舒服,是以晉王體貼地調整兩下姿勢,抱住她腰的大手往下挪挪。

呃,一個沒挪好,挪多了。

又迅速挪回去。

林姝自然感覺到了,小屁股瞬間緊綳起來, 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晉王,可晉王俊美的臉上一片安寧,雙眼目視前方,壓根沒看她,一臉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林姝驀地疑惑,難不成她方才太過緊張,一切都是她自己出現的幻覺?

頓時尷尬十足。

好端端的,她居然幻想晉王摸她小屁屁,丟死人了。

尤其院子裡還站著好些宮女、太監,林姝越想越丟人,小小掙扎幾下,想下地,可晉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林姝最終低下頭默默咬唇。

蕭立策絲毫沒停步,大步穿過院子,進了正房,將林姝擱在他床榻上臥好。

「方才,我不是故意的。」蕭立策給林姝蓋好被子,坐在床沿突然解釋道。

林姝:……

敢情方才不是她腦子混亂出現的幻覺?

「一時挪多了,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我不是故意的。」蕭立策看著林姝的雙眼,主動承認錯誤。

林姝:……

尷尬得小屁股再次緊綳。

火燒火燎的。

兩個人大眼對大眼,一個躺在床榻上,一個坐在床沿邊,尷尬得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靜得連唿吸聲都分外粗重。

過了好久,林姝吶吶開口道:「晉王殿下,我冷,端個火盆來好不好?」

眼下太尷尬,她想支開晉王,一個人靜一靜,消化消化。

蕭立策立馬點頭,坐著不動,朝外頭喊了聲:「火盆。」

林姝:……

突然覺得自己傻巴了,他是堂堂晉王,又不是奴才,用個火盆哪裡需要他親自出去拿。

於是,沒能成功支他出去。

好在沒多大功夫,兩個宮女就抬了一個燒得旺旺的火盆進來,有人進來,緩解了林姝獨自面對晉王的尷尬。可很快,另一層尷尬來了,她一個好好的未出閣的大姑娘,躺在男子的被窩裡,算怎麼回事?

思及此,林姝的臉蛋剎那間燒紅。連忙朝宮女望去,兩個小宮女很懂規矩,從頭到尾都低著頭,放下火盆,又低著頭退了出去,始終沒敢看林姝一眼。

儘管如此,林姝也是躺不住了,掀開被子一把坐起身來:「晉王殿下,我突然失蹤,我爹我娘肯定急死了,四處尋我。我眼下沒甚大礙了,得趕緊回去找他們。」

邊說,林姝邊要下地。

「不急,你爹孃那我已通知了,他們不會尋你。」蕭立策一把擋住要下床的她。

林姝:……

她知道爹孃對晉王是一百萬個放心,但是「他們不會尋你」幾個字從晉王嘴裡吐出來,林姝怎麼聽怎麼怪怪的。說不出到底哪裡怪,可就是琢磨一下就不對勁。

林姝再低頭一看,呃,晉王兩隻大手撐在床上,一左一右攏在她身子兩側,幾乎將她圈了個滿懷。

這這,這姿勢太曖昧了。

林姝幾乎沒猶豫地敲了敲晉王的胳膊,提醒他挪開些。

「怎麼了?」蕭立策不解。

林姝盯著他兩隻胳膊,無奈道:「挪開些,這樣……不好。」

蕭立策越發不解了:「方才你還一把衝進我懷裡,雙手緊緊抱著我,比這個可過分多了。」

林姝:……

什麼時候的事?

下一刻,林姝記起來了,在秦少游那,晉王宛若天兵天將破窗而進,她一激動,衝過去就緊緊抱住了晉王腰身,不僅如此,還好長一段時間內緊貼在他胸膛,不肯放手。

而那不過是兩刻鐘前的事。

更要命的是,隨後的兩刻鐘裡,她整個人也是一直窩在他懷裡,一路被他抱回到這的。

如此一對比,襯得她眼下的要求,很是……矯情。

林姝蠕動兩下嘴唇,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倚梅園出現狼傷人事件,好幾個姑娘受傷了,更有那膽小的一直哭哭啼啼,渾身顫抖,可謂影響惡劣。

「林姝呢?你們看到林姝了嗎?」

在侍衛趕來,用索套套住公狼關進籠子裡,一切都恢復平靜後,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梅園外分外響亮。

「沒看到……」方才與林姝一道在梅園玩耍的姑娘,被提醒後,才勐然發現林姝不見了,「糟糕,方才林姝好像被狼追了,難道被咬傷了,還昏死在梅園的哪個角落?」

「快去找,快去找!」

聽說有貴女失蹤,侍衛長立馬安排人手重新搜尋梅園,被狼咬傷,又被遺棄在冰天雪地裡,可是要出人命的。

可地毯式搜過一遍後,一無所獲。

「怎麼會呢?好端端的,林姝怎的失蹤了?」有姑娘擔憂道。

「你們別找了,方才我的丫鬟看到,林姝被個男人扛在肩頭從圍墻那救走了。」一個海棠紅襖裙的姑娘,突然當著眾人的面,大聲道。

一時全都安靜下來,這姑娘的話可是透露了很多資訊啊,被男人扛在肩頭?

這讓人遐想無限啊。

看到眾人臉上的驚疑,白玉珠抿嘴一笑,遞給丫鬟一個眼神。

她的丫鬟立馬附和道:「是的,方才我扶著我家姑娘從林子後頭過來時,剛好看到一個高大男人扛著林家姑娘從墻頭跳下,急匆匆走小道,朝後方的一座宮苑跑去了。」

一個男人扛著個姑娘,避開眾人跑進一座宮苑去,能幹啥?

真正是遐想翩翩。

白玉珠心底很是得意,林姝敢得罪她,這就是下場。一出手,就是死招。

話說白玉珠自打那日爭搶什錦糖沒爭贏,反被林姝奚落一頓,讓街頭的眾人看了笑話去,樑子就結下了。原本那日白玉珠反應慢,沒打探出林姝是什麼人,只能一連數日在夢裡狠狠扇林姝耳光,逞逞強的。

可怎麼也沒想到,今日居然會在宮裡遇上。

白玉珠是皇后的孃家侄女,父親是河西節度使,乃封疆大吏,這次一家子隨著父親進京述職。作為外戚家的獨女,白玉珠一直都傲氣十足,目下無塵,走到哪裡都是霸王。可是五年沒進京的她,居然一進京就栽在林姝受傷,她怎會不氣?

簡直氣炸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明明看見林姝大喊「救命」不成,反被侍衛拍昏過去,扛往了一個人跡稀少的院落,她非但不及時出手援助,還事後落井下石。

白玉珠得意地立在雪地裡,享受著眾人臉上對林姝的鄙夷表情。

「真的假的?」人群裡開始議論紛紛。

「八成是真的,你看林姝長得一臉狐媚子相,就不是什麼安分的,趁著混亂,與情郎找個沒人的地瀟灑一番,多正常。」

有早就看林姝不順眼的姑娘,立馬站隊白玉珠。

「事關重大,上下嘴皮一碰就汙衊人清白的事,還是少做。」有人替林姝說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誰汙衊她了?是她自個憑空消失不見的,還賴別人?」

貴女們爭論起來,有護著林姝的,也有卯足了勁追隨白玉珠一塊唱反調的,有情緒激動的很快爭得臉紅脖子粗。

白玉珠適時開口:「你們別爭了,侍衛長,我的丫鬟可能還記得那座宮苑在哪。」

說到這裡,白玉珠做出一副突然悟到什麼的樣子,慘白著臉道:「糟糕,萬一林姑娘不是自願跟那男子走的,而是被脅迫的……」白玉珠說到這裡故意不說下去,停頓兩下後,對侍衛們一陣催促,「你們可得趕緊去救她。」

眾人一聽這話,哪裡像是去救人,更像是去抓姦?

侍衛長一陣頭疼,這等齷鹺事,他還真不想參合,免得無端開罪惹不起的人,林國公府背後可是有晉王啊。可還不等他想法子拒絕,白玉珠已帶上丫鬟在前頭帶路,領著一堆看熱鬧的浩浩蕩蕩而去,侍衛長只得配合,指揮侍衛跟上。

「就是前面那座院子!」白玉珠的丫鬟很快將眾人帶到目的地。

眾人一看,居然是常年空置的一座廢院,院子裡常年沒人打掃,荒草橫生。

一男一女窩在這裡,除了做點齷鹺事,還能幹啥?

守在暗處的一個婢女朝白玉珠點點頭,白玉珠立馬知道,林姝自打進了院子後還沒出來。白玉珠裝出一臉焦灼樣指揮侍衛道:「快進去救人。」

這便是將林姝釘在受害人的位置上了。

侍衛們知道躲避不過去,只得衝進去,腳步極重,驚飛了枝頭的小鳥,「啾啾」叫著逃跑。

之所以這般大動靜,是為了驚醒裡頭正**的男女趕緊穿衣裳,免得場面太過難堪,得罪了林國公府及其身後的晉王。

一扇扇房門被踹開,眼瞅著沒剩幾間房了,白玉珠滿心的期待。

就在白玉珠一夥人翹首企盼時,一間廂房門突然從裡頭自行開啟,緊接著眾人楞住了。

那個男人是……秦少游?

一時,認得秦少游的姑娘們紛紛膽怯得直哆嗦,瞅著院門,慌張得要往外逃。

「站住。」

秦少游身子無骨似的靠在門框上,眉眼彎彎,掃射了一圈院子裡的姑娘,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那些貴女紛紛不敢動了,生怕惹了這個魔王,第一個被拿去開刀。

白玉珠長這般大,還是第二次進京,初來乍到,壓根不認識秦少游。何況,在白玉珠眼底,整個天下的少年除了她的太子表哥,誰都不屑一顧。仗著自己是皇后的嫡親侄女,白玉珠可沒瞧得起眼前這個小白臉。

白玉珠以為小白臉將林姝藏在了廂房裡頭,裝出一臉正直,對秦少游嘲諷道:「將林姑娘擼了來的人就是你?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快將林姑娘放出來,將功贖罪。」

秦少游雙眼眯得更彎了,上下打量了白玉珠幾眼,一襲海棠紅裙裝,襯得臉蛋白生生的。秦少游悠悠笑道:

「什麼林姑娘?沒見著。不過我看你也是個小美人,長得還不賴。」

聽到這話,那群瑟瑟發抖的姑娘陡然放下心來,秦少游沒看上她們,看上的是白玉珠。

白玉珠長這般大,哪裡公然被男子調戲過,一時惱怒起來,柳眉倒竪:「真真是無恥之徒。」

不過惱怒之餘,白玉珠心底又有幾分心喜,小白臉看上去就不是個正經的,色眯眯的樣子,膽子還賊大。林姝落到他手裡,絕對討不了好去,聲敗名裂是顯而易見的。

思及此,白玉珠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翹。

侍衛們一個個後悔死了,早知道是秦世子在這,打死他們也不敢一扇扇門踹過去驚擾了這座大佛啊。侍衛長不能裝死,只得弓著腰小心翼翼來到秦少游跟前,硬著頭皮道:「秦世子,林姑娘不見了,小的們是奉命前來尋人。」

秦少游嘴唇彎彎,見白玉珠滿臉期待的神情,突然彎唇一笑,掃了眼身後的房裡,拖長尾音道:「去吧。」

侍衛長心驚膽顫地一個人進去了,心底恨死那般膽小的兔崽子們了,沒一個人敢跟他一塊進的。說實在的,他還真怕進去,怕在房裡頭髮現什麼了不得的事,撞見什麼了不得的情景,到時更加進退兩難。

要知道,秦世子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好在,兩股顫顫的進去了,裡頭空無一人。

侍衛長舒了口氣,忙跑出房門口朝秦少游賠笑道:「裡頭什麼也沒有,小的這就帶人走。」

裡頭什麼也沒有?

這,怎麼可能?

白玉珠咬緊內唇,忙瞪向那個一直留在這看守的小丫鬟。

小丫鬟偷偷搖頭,表示林姝沒出去,一直在裡頭。

白玉珠懂了,鐵定是侍衛長害怕倚在門框上的小白臉,明明在房間裡頭看到衣裳不整的林姝了,卻打配合說沒看到。

思及此,白玉珠抬頭挺胸道:「慢著,侍衛長進去這麼一會功夫就出來了,怕是沒看清,譬如衣櫃裡什麼的。」

說著,白玉珠邁上幾步上前,大有要親自進去一探究竟的架勢。

見此,秦少游驀地笑了,身子柔若無骨地倚靠在門框上,任由白玉珠經過他跟前,進房裡去了。

一陣噼裡叭啦響,白玉珠一個個開啟櫃子門察看。

可白玉珠到底是失望了,她仔仔細細尋找了兩遍,還真沒看到林姝的一丁點影子,只得綳著臉走出門去。

「好吧,既然林姑娘不在這裡,不好意思,方才打擾了。」

說罷,白玉珠就要離去。

「等等。」秦少游眯著雙眼,笑著開口。

一院子的姑娘聽到這聲音,嚇得鶏皮疙瘩層層疊疊冒起。

白玉珠不解地回頭望向秦少游。

卻見秦少游雙手抱在胸前,目視白玉珠,抬著下巴慵懶無比道:「她們可以滾了,你,留下。」

「什麼意思?」白玉珠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少游慵懶道:「字面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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