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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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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獲罪流放, 林姝哭得大顆淚珠往下掉,晉王一點忙沒幫上不說, 還在一旁笑話她哭相難看?

林姝氣得一拳接一拳地打過去,每一拳都擊中臭晉王的胸口。

「你還要不要臉了?」林姝癟著小嘴哭,臉蛋早就哭花了,跟只小花貓似的。

蕭立策看了她半晌,最後牽起林姝小手, 往一旁的山坡上帶。

「幹嘛?」林姝要掙脫小手, 誰要跟他走, 可掙了好幾次也沒掙脫開,反被越握越緊。

「看風景啊, 誰叫我的傻姑娘心情不好。」蕭立策道。

林姝:……

現在是看風景的時候嗎?

她親大哥獲了罪, 要被流放了,還跑來看風景?

真心懷疑他腦子銹掉了。

林姝這回也不哭了, 眼淚掛在臉蛋上, 氣鼓鼓地瞪向蕭立策, 一步都不肯再動。

他輕輕拉她走, 她不動。

他強行拉她, 她就咬他。

如此逗弄幾番,蕭立策舉起被咬出血的左手腕,好笑道:「我的傻姑娘,你還真咬啊?」

林姝鼻子一哼,扭過頭去。

鬧情緒的小可愛,蕭立策看了, 越發笑了:「你就對你未來夫君這麼沒信心?連你哥這麼點小事都擺平不了?」

林姝聽到這話,連忙回過頭來,這才發覺不對,仔細盯著蕭立策的臉看,男人哪裡還有方才在龍帳跟前的頽喪樣?

簡直笑得像只狐狸。

「什麼意思?你擺平啦?」

「我哥洗白了?沒獲罪?」

「不用去流放了?」

林姝一疊聲地問,蕭立策笑著搖頭,轉身朝山坡繼續走。

「那你到底擺沒擺平啊?」

「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蕭立策沿著山路瀟灑走在前頭,林姝小跑著追在後頭,蕭立策只笑不語,林姝追問個不停。

這樣大概過了半刻鐘,前頭的蕭立策勐地停步,林姝沒來得及止步,一頭撞上他後背。

眼見林姝又要哭鼻子發怒了,蕭立策這才笑問道:「傻姑娘,本王的兵力部署在哪?」

林姝先是一楞,隨後楞楞道:「西北。」

剛說出口,林姝突然想到,自家哥哥流放西北戍邊,莫非去的是晉王的地盤?

有晉王罩著,就算自家哥哥頂著罪犯的名頭過去,也不會被人□□了。

罪,肯定是要受些的,只要不太過,林姝都能接受。哥哥的性子,咋咋唿唿,有勇無謀,去風沙地裡磨鍊個幾年,說不定能變了個人,大器晚成。

未必不是好事。

林姝不怕哥哥受苦,先頭擔憂得要命,是因為知道那些流放的犯人一般都沒法子平平安安活在流放地,很多沒去多久就被虐待而死。可如今去的是晉王的地盤,這就大大不同了。

思及此,林姝焦慮了一路的心總算放下點:「你怎麼不早說?」

害她白白哭了一路,跟個傻子似的。

蕭立策繼續道:「西北常年征戰,本王麾下有八大金剛,其中一名幾近六旬,過兩年即將回家養老。」

話未完,林姝已是聽得明明白白,晉王這是意欲培養她大哥接班那名老將,成為八大金剛之一。

征戰沙場,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

她的大哥很快就不再是賦閒在家的浪蕩子,要成為對國家有用,對子民有恩的沙場將軍了。

日後會成為林國公府下一任挑大樑的勐將,光宗耀祖,給林國公府再添上一塊金磚。

美好的前程就在前方,大哥的命運總算有了巨大轉機,再也不會走上輩子的老路了。林姝心潮澎湃,抹掉臉上殘留的淚珠,終於笑了起來。

「傻姑娘,夫君對你好不好?」蕭立策挑眉問道。

林姝面對面站在蕭立策跟前,被他這般一問,林姝突然意識到,這一世哥哥命運的轉變,不是因為有她這個重生的,而是因為有強大的晉王。

這個男人這一世莫名奇妙愛上了她,就將她家人全體護在羽翼下保護,姐姐、孃親、哥哥的命運全都先後改變了,一個個都有了美好的未來。

眼下,這個男人問她,這個夫君好不好。

林姝驀地眼前一亮,這一世,有他這個夫君在,她的日子也會如眼下明媚的春.光一般,明媚無限吧?

蕭立策站在山坡上,銀白的日光打在肩頭,落在林姝眼底,他整張臉閃閃發光,退後一步再看,他渾身上下都熠熠生輝,白光閃閃,像天宮下凡來拯救她的天兵天將。

這一刻,這個男人驀地高大挺拔。

「怎麼了,夫君太帥,看傻了?」蕭立策無比享受小王妃此刻對他的崇拜,整張臉都笑了開來。

林姝還真的第一次覺得,蕭立策好帥。

不是面相上的帥,而是那種無形的,由內至外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帥。

看待了林姝,被蕭立策一說,林姝偏過頭去紅了臉。

「傻姑娘,你過來,望向那邊。」蕭立策不再逗她,牽了她一根手指頭,往前又走了十來步。

林姝乖乖被他牽過去,站在山坡頂端,順著他手臂一望,整個人都蘇了。

只見一大片綠油油的青草覆蓋住山坡,自上而下蔓延向遙不可見的遠方,綿延數里,像一塊巨大無邊的綠毯,在坡地起起伏伏。還有無數小野花點綴其上,紅的,白的,黃的,紫的,五彩繽紛,似一個個小仙女舒展腰肢在風中起舞。

林姝常年禁錮在後院,到了年節日,亦或是別家設宴,又或是央求孃親同意,才能偶爾出趟門。天天窩在後院的四方小地裡,乍然見到這樣廣袤無邊的大自然風光,真真是心曠神怡。

「好美啊!」林姝被蕭立策牽著小手指,笑盈盈的。

「你再看那頭。」蕭立策一把抱起林姝,從他左手邊轉到了右手邊,面朝東。

「天吶。」

林姝忍不住驚唿,只見這邊的盡頭橫躺著一片片蝌蚪型的小湖泊,蝌蚪的尾巴連著下一個蝌蚪的腦袋,首尾連成綫,足足有七個。

「它叫愛情湖。」蕭立策從背後抱住林姝腰身,聲音磁性道。

林姝不解:「為何叫愛情湖?」長得像蝌蚪,又不像心臟。

蕭立策大手箍緊她的細腰,嘴唇貼近她耳垂道:「沒有相愛的蝌蚪爹孃,打哪生出一個個可愛的小蝌蚪?」

「一生,就生了七個,這還不叫愛情,那什麼才叫愛情。」

林姝先是沒懂,待明白過來,脖子都紅透了。

這男人真孟浪。

竟是說蝌蚪爹爹分外寵愛蝌蚪孃親,夜夜孟浪,讓蝌蚪孃親生了一胎又一胎。而蝌蚪孃親願意給男人接二連三生娃,自然是因為很愛那個男人。

一生,就心甘情願生了七個。

「我就這麼一說,你就懂了?」蕭立策盯著林姝紅彤彤的側臉和脖子,笑道,「沒想到啊,你懂得真不少。」

林姝:……

這個臭男人,她怎麼懂的,還不是上一世被他一夜夜教的。

這一世居然敢嘲笑她小姑娘家家的懂得多?

林姝沒好氣地用胳膊肘撞他。

「撞哪呢?」蕭立策怪異地笑。

林姝先是沒聽懂,後是一驚,她剛剛的胳膊肘不會是撞到他……那裡了吧?

驚得連忙反頭去看。

蕭立策越發笑:「你懂的著實不少。」

林姝面上熾熱。

待看清楚臭男人雖然身子高大,但嬌小的她胳膊肘要撞擊也只是撞到他腰腹上頭,還到不了那下頭的……地方,林姝舒了一口氣。但一口氣還沒舒全,勐地明白過來,臭晉王這是在赤.裸裸調戲她呢。

「你討厭!」林姝不敢看他,微微低頭望著坡下。

蕭立策見她這樣,不由得笑了,再次靠近她耳朵,磁性的嗓音蘇蘇響在她耳側:

「姝姝,有沒有男人對你說過,你臉紅的樣子特別美,天上的仙女都不及你三分。」

呸,這樣孟浪的話,分明就是調.戲,怎麼可能有男人對她這個未出閣的姑娘說過?

可惱怒歸惱怒,林姝到底是小姑娘,被自己的未婚夫這般情意綿綿地誇贊一番,莫名的,心裡頭酥酥的,像羽毛掃過。

「我是第一個對你說的,是不是?」

林姝不點頭,也不搖頭,望著坡底的愛情湖,正為自個被調.戲了心底卻不厭惡而震驚,而害臊。

「你要是喜歡,我以後日日對你說,好不好?」

好不好?

林姝都不知該如何回應了。

好,還是,不好呢?

「姝姝,我喜歡你,莫名奇妙就喜歡上你了,喜歡你的什麼,我也不知道,反正看到你的身影,我就身心愉悅,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仙境。」

纏纏綿綿的情話,聽得林姝心頭「怦怦怦」的,被他大手攬住的腰身也酥了。

他從發頂親到臉頰,她雙腿都軟綿綿站立不住了,靠在他身上。

後來不知怎的,林姝整個人宛若置身雲端,唇上軟軟的,熱熱的……待林姝終於反應過來在與蕭立策接吻時,是他吻夠了唇瓣,往裡去一口含住她舌尖時。

觸電般的顫動從舌尖傳到胸腔,再傳到腳底,林姝心尖控制不住地發酥。

林姝微微睜眼,男人身後耀眼的日光直直射來,光芒萬丈,遙遠天際鋪滿彩霞。彩霞倒影在愛情湖上,紅彤彤一片,像一叢叢象徵愛情的桃花開放在水底。

這是他倆的初吻,立在山坡,兩人的投影交疊在坡地上,合成一個。

蕭立策吻得太深,太投入,起初還溫溫柔柔的,到了後來簡直是狼吻,霸道又肆意,林姝好幾次推開他才能喘上氣。

待結束時,林姝上下唇瓣猶如塗了鮮亮口脂,瀲灩生光。

林姝喘著氣,靠在蕭立策胸膛,男人一顆心也在劇烈跳個不停。

「咚咚咚」,宛若擂鼓,久久平靜不下來。

「姝姝,你是世上最好的,又軟又香。」蕭立策柔和了眉眼,攬住姝姝一塊坐在坡上,擁她在懷中,輕輕說著。

宛若事後感言。

林姝只靠住他肩頭,紅臉不說話,心底卻很清楚,她耳朵犯了毛病,居然喜歡聽他這些胡說八道了。

就連蕭立策突然起身,對她說句「你先坐著,我去去就來」,她也覺得動聽得很。

望見蕭立策走上幾步躲進一株大樹後,林姝還在想,這種奇妙心理就是話本子裡那些千金小姐的心理了吧,情郎說一句甜言蜜語,哪怕知道八成是假的,心頭也喜歡得緊。

要不怎麼說戀愛中的姑娘,智商為零。

陡的,林姝楞住了,她這是在……戀愛了麼?

「雲裳姐姐,您慢點!我跟不上啦!」

林姝正楞神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小姑娘的喊叫聲,還伴隨著幾道馬蹄響。

林姝轉過頭去一看,只見幾個衣著鮮亮的小姑娘正騎馬而來,她們也顯然看到了這頭的林姝,打頭的那個姑娘握住馬韁,率先停在幾步開外的地方。

其餘姑娘紛紛勒停馬匹,齊齊朝林姝這頭望來。

「是林姑娘啊,真真好興致,氣色還是這般好呢。」一個綠衣姑娘高高立在馬背上,朝林姝上下一陣打量後,笑道。

她笑歸笑,可林姝不知為何,總感覺綠衣姑娘不懷好意,目光裡也隱隱有著不屑和敵意。

莫名奇妙的,她誰啊,林姝都不認識,陰陽怪氣作何,簡直莫名奇妙。

還不等林姝說什麼,打頭的雲裳公主卻一臉贊賞地笑望林姝道:「林姑娘是個堅強的姑娘,出了何等大事都能鎮定如初,這樣的心性才是王妃最該具備的,難怪本宮的晉王哥哥那般喜歡你。」

林姝聽到這話,默不作聲,直覺,雲裳公主在挑事。

果真,那個綠衣姑娘聽了那話,立馬嘴巴一歪,嗤笑出聲,那股子敵意竟是絲毫也不掩飾了:

「林姑娘還真真是堅強好心性,任誰家大哥剛奸.殺了姑娘獲罪下獄,都得窩在房裡好好傷心落淚送上一程,哪裡還能像林姑娘這般鎮定十足,跑到山坡來欣賞如畫風景的。」

末了,綠衣姑娘再朝其他姑娘補上一句:「我可是聽聞,林大哥對這個小妹妹好得不得了,一貫是捧在手心裡疼著的呢,結果……呵呵……」

這話甚是誅心,竟是指責林姝狼心狗肺呢。

綠衣姑娘笑得「呵呵」的,見林姝落單,連個丫鬟小廝都沒帶在身邊,越發眼神如刀,直直射向林姝。

其餘姑娘顯然是綠衣姑娘的小跟班,一個個給面子的嗤笑出聲,也有含蓄的,拿出帕子捂住嘴笑。

「你誰啊?」林姝重生以來,哪裡被人這般挑釁過,內心的火蹭蹭直竄。

她大哥雖然遭了難,但林姝很清楚,在哥哥的人生裡這是一段最重要的轉折,不是由盛而衰,恰恰相反,是從此走上康莊大道,說是可喜可賀也不為過,有什麼好哭的?

再說了,誰給她們的臉,跑到她跟前來打臉?

一個個的,都以為她們是公主不曾?

最打頭的雲裳倒是個真公主,卻也只是低微宮娥所生,打小沒有母妃教養的不受寵公主,被太后養在身邊才得了幾分體面而已,林姝對她尚且沒怎麼看在眼底,更何況旁的姑娘?

尤其,林姝知道,這個雲裳公主還暗地裡肖想自個姐夫徐幹,知道姐姐被賜婚給徐幹,就數次被白皇后當槍使,在宮中好幾次為難自家姐姐。

想起這些,林姝都想給雲裳公主一個大巴掌,更別提給她什麼鳥面子了。

是以,林姝站起身,手指捏著一根小草,目光直接繞開那一群姑娘裡最最尊貴的雲裳公主,無視她,當她是空氣,徑直朝綠衣姑娘走上兩步,揚起下巴笑道:

「你,誰啊?」

「哪個府上的,如此面生,本姑娘都沒在宮宴上見過你。」

門第高貴的,每逢宮裡設宴都是能收到請帖的,怎會沒見過?

林姝這般說,就是打臉那姑娘背景不行,門第不高了。

綠衣姑娘坐在馬背上,氣紅了臉。

雲裳公主見自己被無視,有些不開心,但多年的宮中教養,還是勉強露出笑容道:「林姑娘眼下還沒大婚,沒見過甄家姑娘也不能怪你。」

甄家姑娘?

林姝覺得這個姓氏,有些熟悉,但是一時也沒想起來。

雲裳公主繼續介紹道:「甄姑娘是甄貴妃孃家的嫡親侄女,小名叫碧雲。」

甄碧雲聽到「甄貴妃孃家嫡親侄女」幾個字,腰背挺得更直了。

林姝聽了,顯然一楞。

甄貴妃是晉王的母妃,那甄碧雲豈非是晉王的嫡親表妹?

甄碧雲就知道自己身份好使,看到林姝面上一僵,甄碧雲越發得了意:「林姑娘,你打小養在外地小地方,回京還不到一年,不認識本姑娘,本姑娘也不跟你計較。」

這話竟是貶低林姝小地方來的,跟村姑進城似的,連她甄碧雲這樣的晉王表妹都不認識。

到了此時此刻,林姝已是瞭然,為何自己不認識她,這姑娘卻第一次照面就滿臉是敵意。

原來是表妹啊。

自古表哥表妹……呵呵,都有繞不開的話題呢,林姝心底驀地很是不爽。

一下子冷了場,無人說話。

甄碧雲還想繼續顯擺自己表妹的身份呢,雙腿夾了馬肚,催馬再上前兩步,直直到了林姝眼皮子底下才停了步。居高臨下看著林姝道:

「林姑娘,你之前沒見識,不認識本姑娘,本姑娘也懶得與你計較了。以後可是要記清楚了,免得連累我晉王表哥被人說要娶個沒見識的……」

林姝心頭不爽,但即將嫁入晉王府,卻還不認識晉王母族的人,確實有些說不過去,林姝一時無力反駁。

這也是之前林姝對晉王不上心的後遺症,但凡稍稍對晉王上心點,都不能出了今日這差錯。

也就不會被眼前這表妹藉機羞辱了。

甄碧雲見林姝一張臉都快崩了,心底很是快意。

打頭的雲裳公主也雙唇翹起,雖然要嫁給徐乾哥哥的是林凰,幷非眼前的林姝,但看見林凰疼愛的妹妹吃癟,落了臉面,雲裳公主也樂見其成。

「你誰啊,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沒規矩,本王站著,你居然高高坐在馬背上?」

一道陰冷的嗓音驟然從林姝身後傳來。

林姝反頭一看,是晉王從一旁的大樹後走了出來,男人宛若從千年冰寒的冰山上下到凡間,從頭到腳都泛著冷意,一雙陰寒的眸子更是看得周遭一片全都降溫。

林姝看到晉王走來,隻立在原地沒動。

雲裳公主只是個公主,品階可遠遠比不上被冊封一等親王爵位的晉王,趕忙下馬給晉王請安,嘴裡叫著「四哥哥」,心裡頭卻隱隱有些膽寒,早知道晉王就在不遠處,她方才就不出頭了。

晉王是所有皇子裡,最面冷的一個,也是對她最不客氣的一個,雲裳公主咬緊內唇,屈膝保持請安的姿勢,自認倒黴。

其餘幾個姑娘更是麻熘地下地,低頭請安。

蕭立策掃過雲裳,眼底是濃濃的厭惡,待目光落在甄碧雲臉上時,蕭立策已走到林姝身邊站定,面向甄碧雲,聲音冰寒無比:「耳聾了,沒聽到?」

「啊?」甄碧雲一臉懵逼,什麼?

「你誰啊?哪個府上的?如此沒規沒矩!」蕭立策重新當著林姝的面,再問一遍。

甄碧雲:……

她是他表妹,他……不認識她?

這個,就夠尷尬了。

林姝:……

也一臉懵逼,這是怎麼個情況?

待甄碧雲委委屈屈地報了「甄國公府」大名,說自己叫甄碧雲時,蕭立策笑了,卻是冷笑:

「原來是甄家表妹啊,本王最近記性不好,十年也難得見一次面的表妹,實在是記不住面孔,認不出來。」

這話一出口,甄碧雲的臉簡直被打腫了。

虧她剛剛還誇口自己是甄貴妃的嫡親侄女,晉王的嫡親表妹呢,轉眼,就被晉王說不認識她這號人。

還有比這更打臉的麼?

甄碧雲一張小臉燒得通紅。

林姝頓時不氣了,心頭莫名很舒坦。

卻見晉王當著諸位姑娘的面,親呢地牽住林姝的小手,指著甄碧雲道:「姝姝,這個甄表妹的面孔你記好了,下次本王要是又忘了,你好提醒我。」

林姝「噗嗤」一聲笑出來。

甄碧雲卻是想哭,親自被晉王一次比一次狠的打臉,她哪裡承受得住,保持著屈膝請安的姿態,死死咬緊內唇,一張臉僵硬僵硬的。

待林姝與晉王手牽手走下山坡後,林姝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甄碧雲不是晉王母族的表妹麼,怎的晉王對她那般不留情面?這般傳出去,怕是晉王母族臉上不好看。

母族臉上不好看,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甄貴妃孃家人被打臉,甄貴妃會不會對自己這個準兒媳有看法啊?畢竟晉王是為了自己才落了甄碧雲面子。

思及此,林姝方才還暢快無比的心,一下子蒙了塵,可別自己還沒嫁進晉王府,就先得罪了婆母啊。

算了,算了,那都是後事,眼下管不著。再說了,事情都發生了,又沒法子時光倒退,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無論怎樣,此時此刻,晉王願意為了自己給那個什麼甄表妹沒臉,林姝是很心情舒暢的。

誰不喜歡被自家未婚夫捧在手心裡疼啊。

林姝心底甜滋滋的。

「這樣護著你,就開心了?」蕭立策見小王妃嘴角上翹,知道她開心,大手搭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笑道。

林姝絲毫不掩飾,點著頭道:「是啊!」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傢伙。」蕭立策感嘆一聲後,繼續笑,「那你放心好了,我會這樣護你一生的。」

這樣哄人的情話,林姝在話本子看過很多很多,知道只是男人隨口說的甜言蜜語,但心底還是止不住發甜。

蕭立策看著她燦爛的笑顔,卻是知道,他方才那句話幷非只是隨隨便便哄人的話,而是他認認真真給的承諾。

上一世沒護住她,這一世絕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誰敢再欺負她,他就十倍百倍地討回來,絕不手軟,無論那個人是誰。

他的女人,誰都不許欺負。

蕭立策牽住林姝的小手往山下走,見林姝心情好,忍不住捏了捏林姝的小手指,整整五根手指,從小手指頭捏到無名指、中指,食指,再到大拇指,一根根捏過去。

「你幹嘛?」林姝被捏得癢癢的,嘟嘴道。

蕭立策笑道:「你的手指頭又小又可愛,我喜歡。」

林姝好氣又好笑:「哦,喜歡就捏哦?你力氣那麼大,捏的我手指頭都快斷了,跟一根根被腰斬似的。」

蕭立策連忙看向自己的大手,糟糕,他一時喜歡,忘記他力氣有多麼大了,趕忙不再捏,老老實實牽著。

可沒老實多久,又不安分地張開五指,逮住林姝的指縫插了進去。

兩人十指緊扣。

林姝感覺到了,感覺到身邊晉王的孩子氣,林姝好笑地抿了抿嘴,就隨他了。

不過,很快林姝就沒心情去感受這些孩子氣了,因為剛下山坡回到自家院子,楚榴花身邊的丫鬟就跑過來求救:

「林姑娘,您快去勸勸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腿還斷著,就收拾包袱,死活鬧著要跟著您家大哥一塊去西北流放……」

林姝腦子都懵了,楚榴花要追隨林展流放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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