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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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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晉王府回來的第三日, 林正淵正式被隆正帝冊封為林國公府世子,傅氏也被尊稱為世子夫人, 一家子在林國公府越發顯耀起來。

林老太太和二房一眾人等,盯著林正淵頭上世子才能佩戴的世子冠,光澤瑩瑩,風光無限, 羨慕得雙眼都紅透。唐冰一回到二房,就埋怨丈夫無能,常年守在林國公府都沒幹過一個在外地奔走的大哥, 世子位硬是被人奪了去。

「無能!」唐冰一句句諷刺。

「你他媽的駡誰無能呢?娶了你,還以為有助益,呵呵,這麼多年了,可沒見你爹孃老子為這事奔走過分毫。還怪我無能?老子還後悔娶了你這麼個掃把星呢!」

林正塘站在院子裡,再次與唐冰對駡上了。

駡著駡著還不過癮,看到身後站著的林楚和林嬌,林正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指著唐冰的鼻子駡:

「你一個首輔之女,還幹不過人家翰林編纂家的庶女,你看看人家大嫂將她女兒帶的,可是攀上了堂堂晉王殿下, 再看看你生的好女兒,呵呵,只會往破了相的表哥床上爬!」

晉王刁難他的事, 林正塘可算是看明白了,他犯的那點小錯誤,撈的那點小油水,哪裡就值得驚動堂堂晉王?不過是晉王看上了林凰,就千方百計想討好林正淵,這才對他下絆子呢。

高高在上的晉王,林正塘不敢埋怨,但他恨唐冰生的女兒不爭氣,沒像林凰一樣迷得位高權重的晉王團團轉。

如此,看唐冰和自家長女就越發不順眼了,指著鼻子,要多難聽就駡得多難聽。

唐冰氣急了,衝上去就又和沒本事的丈夫在開闊的院子裡打起來了,嚇得一眾奴僕再次四散開來,怕再像曾經那樣好心勸架,被抓得自己也跟著破相。

林楚本就不願意再嫁給破相的唐玉寒了,見爹爹又這般辱駡自己,哭得眼睛紅紅的,一副要尋死的樣子,勐地衝回自己房間,拿來白綾掛上懸樑,就要上吊。

一眾丫鬟苦勸。

林老太太氣得肝疼。

二房又是鶏飛狗跳的一天。

「恭喜大爺,賀喜大爺。」

二房慘淡一片,大房卻是喜氣連連。

「還叫什麼大爺啊,該改稱世子爺啦!」林正淵的乳母對一眾丫鬟小廝笑道,「還不快叫世子爺和世子夫人!」

一眾丫鬟婆子和小廝,對著林正淵和傅氏跪拜下去,紛紛恭賀,滿院子沸騰得熱鬧極了。

「快免禮,以後不許再行這麼大的禮了。」傅氏見丫鬟婆子們,全都行了跪禮,連忙招唿他們起來。

林正淵望著換了身世子夫人禮服的妻子,滿眼都是笑。他知道自己夫人是一般官員的庶女出身,還是姑娘時,怕是從來不敢幻想有朝一日她自己也能成為有品階的世子夫人,穿上誥命朝服。

跟著他,如今該有的都有了,林正淵握著妻子的手,心底很有一股驕傲感。

自然,他能順利被冊封為世子,徐幹這個未來女婿也是功不可沒的。若沒有他的提醒,上回父親六十大壽那日,他的凰凰很可能就中了二房的毒計,甚至那難堪的醜態被父親親眼目睹,從而活活氣死了父親。

那後果不堪設想,他會對父親愧疚一生不說,凰凰毀了,他自己也因不孝的大帽子再也與世子之位無緣,淪為人人喊打的不孝子。

林正淵摸摸身上的世子爺朝服,再摸摸頭上的世子頂戴,這一切真真是來之不易啊。轉頭就對立在一旁恭賀他的徐幹道:「徐幹,你還年輕,日後好好幹,等你闖出點名堂了,凰凰年歲一到,我就做主將凰凰許配給你。」

林凰陡然聽到爹爹提及自己親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趕忙低下頭去,誰都不敢看了。

自打與徐幹兩情相悅以來,這還是林正淵第一次在家人跟前正式提及這樁事,還是在冊封為世子的重大喜慶日子裡提及,可見林正淵對徐幹的看重。

而此時的徐幹,身份不過是一個捕快頭子。

徐幹頓時一股豪情在胸,這是對他這個人的巨大肯定啊。比知道他是侯府世子再提及婚事,要讓他感動百倍。

徐幹也不推辭,當即深深瞅一眼嬌羞不已的林凰,立馬跪在地上對岳父大人行了個大大的禮,激動萬分道:

「謝林大人成全,在下徐幹,今生有幸娶到凰凰,定一生不負她。功成名就,封侯拜相也絕不納妾。」

一句「絕不納妾」,聽得站立一旁的林凰越發紅了臉。

要知道,「納妾」這個,在大召王朝可不是權貴之家的特權,很多稍微有點小錢錢的男子也流行納妾了呢。不說旁的,就是爹爹手下曾經的那個捕快頭子家裡就有兩房嬌妾。

雖說沉迷在美好愛情裡的林凰,從沒想過徐幹將來會有納妾的那一天,甚至深信不疑徐幹絕不會納妾的。但親耳聽到徐幹在爹孃和哥哥、妹妹跟前承諾不納妾,林凰心底湧出來的幸福,比吃了蜂蜜還甜上七分。

傅氏與凰凰一樣,心底很滿意。

林姝也抿著嘴兒樂,這個姐夫她是越看越滿意了。

林正淵與妻子、女兒的感觸卻是不同,他的重點沒落在「絕不納妾」上,而是徐幹脫口而出的「封侯拜相」上。這個女婿他果然沒看過,是個有大志向的。

好!

「好!我等著你的封侯拜相!」林正淵豪邁地一把拎起雙膝跪地的徐幹,甚至還給他提建議,要想封侯拜相,只在洛城做個小捕快可是不行,「以你的身手、膽識和智慧,若是去軍營歷練一二,封侯拜相,怕是指日可待。」

徐幹當即笑了,他的生平竟是被岳父大人一言擊中了。

翁婿倆又聊了幾句,臉上俱是喜色。

林展看著眼前的一切,卻是很懵,他貌美如花的大妹妹何時與徐幹看對眼了?怎的爹孃和妹妹都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就他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林展震驚地張著大嘴,一會看看凰妹妹,一會又看看一表人才的徐幹,來回看著,越看越不可思議。

林姝一巴掌拍在大哥的後腦勺上:「說你腦子缺根筋,你還不信?」

林展:……

摸摸後腦勺,難不成他的腦子真的缺了根筋?

他真心不覺得啊。

冊封世子後的第三日,徐幹接到晉王命令,讓他迅速回洛城辦事。恰巧洛城也來了信,說是衙門裡出了一樁命案,缺少人手,林正淵還得參加隆正帝的萬壽慶典,暫時不回洛城,便指派徐幹先回洛城處理。

「凰凰,等我迅速辦理好洛城的事,解決掉幾件大事,就風風光光來向你提親。」臨走那日,徐幹依依不捨,站在林凰的院子裡與她道別。

解決掉幾件大事?

林凰聽著,以為只是洛城衙門裡那幾樁案子。處理那些事,要不了多久,那豈不是很快徐大哥就會向爹孃正式提親了?

思及此,林凰微微低頭,一陣臉紅。

突然,林凰想起前幾日爹爹對徐幹說的那些封侯拜相的策略,什麼進入軍營什麼的,生怕徐幹日後真的拋下她,去遙遠的軍營賣命,忙紅著臉道了一句:

「徐大哥,我爹爹先頭說的什麼封侯拜相的話,你別當真。在我心底,是不需要你那般辛苦奔波的,日後能歲月靜好……相濡以沫……才是我喜歡的。」

說到相濡以沫四個字,林凰越發羞臊起來。

徐幹見她如此,驀地笑了。

知道在她心底,他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不需要他削尖了腦袋往權貴裡鑽,更捨不得他奔走在刀口上。寧願他像現在這般「身份低微,卻日子舒服自在。」

「你放心,就算我日後真要封侯拜相,也絕不會留你一人守著空閨寂寞。」徐幹真心道。

在他心底已經考慮過了,就算日後還需要他上戰場,也會帶她隨軍,捨不得與她分離。在他眼裡,那些個臭男人打著外出打戰的口號,將嬌滴滴的媳婦兒常年留在老家,獨守空閨,說白了還是對妻子不夠愛。

真要愛得難捨難分,自然是有法子將嬌妻接到身邊好好相濡以沫的。打戰在外,他經常看到某些大將在外頭養外室,戰事不忙時,一個月裡總有好幾日宿在外室那,卻長年累月留下妻子在家裡獨守空閨。

徐幹發誓,一旦他娶了凰凰,絕不會那般。輕易不再出戰,一旦避免不了,也絕不會將凰凰留下。

林凰的臉越發紅了,還未出嫁呢,就談到會不會「留你一人守著空閨寂寞」了,真心臊得慌。

其實,她會想起這個話題,實在是想到一句詩「悔教夫婿覓封侯」。她對功名利祿是真的沒那麼看重,歲月靜好,攜手一生才是她想要的。

不過,若是徐幹有遠大的心胸抱負,她也不會拖他後腿,極力支援就是。

「還有話對我說嗎?」出發在即,徐幹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捨不得道別。

林凰想了想,低頭看他腳上的靴子道:「那個印子,你還是擦乾淨,都那般久了。」

原來是在洛城時,她不小心踩到他靴子上的那個腳印,他竟一直保留到今,還沒捨得擦去。

風吹日曬,腳印都快淡得看不見了。

徐幹聽她一說,連忙低頭看向自己的大靴子,抬起腳來左右晃晃,笑道:「留著,雖然淡,可我一人回了洛城,它就是唯一的想念了。」

林凰:……

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一個大男人將你的腳印都視若瑰寶,一留就是數月,心底真真是從來沒有過的……甜蜜。

徐幹放下顯擺的腳,抬頭望太陽,知道時辰不早了,再不上路怕是要趕不上下一站的驛站,只得依依不捨地道別:「凰凰,我走了,這段時間你自己保重。等我回來。」

徐幹下定決心,這次回洛城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掃平晉王交代的事,然後恢復侯府世子的身份,向凰凰提親。

林凰點點頭:「你,也多保重。」

徐幹剛轉過身去,林凰突然又小聲道:「徐大哥,你等等。」

徐幹扭過頭來,只見林凰漲紅了臉,似乎想做什麼,又有點害臊不敢去做似的。

「凰凰?」徐幹疑惑道。

林凰咬著唇,勐然下定了決心,倏的一下朝徐幹衝過去,小腳一跺,扭身就朝迴廊上跑走了。

徐幹:……

一頭霧水。

待她的身影拐了彎消失不見,徐幹低頭一瞅,嘴角驀地笑了。

只見他的左腳靴子上,印下了一個清晰的小腳印。

是凰凰剛剛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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