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純哥哥
午夜悄悄來臨,天上的月隱隱約約。
看了看時間,楊越站起身,然後拿起手中的那碗不凝固的雞血直接往空中一撒,
頓時變成一條細長的血絲線,然後變成一粒粒的小血珠,漂浮空中。
楊越頓時面色一肅,立即把碗口扣向桌面上,輕聲喝道:“去!”
空中的小珠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立即四散,帶細看,這小血珠呈現八卦的形式,圈住了狗娃家。接著楊越拿起桌上今天剛畫好的紙符,手腕快速一轉,紙符燃起,冒出的縷縷青煙,沿著之前的八卦,落入了兩邊,就像是點睛一般,整個八卦陣鮮活的運作了起來。
楊越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走回了自己之前的廂房,並沒有去睡,而是坐著閉目養神。
午夜之後,靜悄悄的。
然而只要細心去聽,便可聽到那一聲聲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老鼠,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吃東西。
不同的是,連帶著空氣都變得冷冽無比,有一種讓人發毛的感覺從心底生出,想要讓人落荒而逃。
原本要睡著的狗娃娘這時候被驚醒,看著那被堵得死死的視窗,細縫中,透出一股股驚悚的氣息勐然的撲向自己。
狗娃娘頓時覺得自己的手腳變得冰涼,想起之前老楊交代的別睜開眼細看。
狗娃娘趕緊閉上眼,連帶著自己的唿吸聲似乎被擴大了,整個房間就自己一個人在,一切寧靜得可怕。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像是踏在人心上的腳步聲,像是是一個人的,又似乎很多人的,還伴隨著一股股陰冷的唿吸聲,狗娃娘趕緊縮了縮脖子,更是貼近了兩個孫子。
抓著被子的手,用力得發白。緊閉著眼的狗娃娘,沒有見到李小純毫無徵兆的睜開了眼,不同平時的純真,帶上了幾分扭曲,又似乎不是他的臉。
而這邊的老楊也在這時,勐然的睜開眼,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過,復而又變得平靜。
卻沒有立即動身,似乎在等著什麼來一樣,瞥了細縫之外的院子一眼,轉而有閉上眼去。
狗娃的屋子,一下子變成了冬天,又似乎被擁擠得有些扭曲。
“狗娃……狗娃……狗娃……”
一聲又一聲的唿喚從村頭的老槐樹那裡慢慢走來,當聲音經過的地方,一切都變得定格了下來,直到那個聲音走過之後,才會有真實存在的感覺。
村裡的狗齜牙咧嘴的低沉著看向某處,汗毛豎起,似乎在防著什麼,直到那個陰沉的聲音遠去之後,才腳軟的直接趴在地上,粗喘著氣。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在哪兒呢……”疑惑聲尖銳刺耳,感覺像是被指甲刮在了心上一般,沿路經過的人家,睡著的人都打著冷顫嘟囔著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聲音越來越近,坐在凳子上的楊越還是一臉的鎮定著,似乎對於越來越近的詭異,沒有感觸。
“找到了喲……”
一字一頓中,聲音帶著驚喜,似乎又帶著不甘,還有無人察覺的怨恨,此時的呢喃聲不過像是撒嬌聲一般。
“嘻嘻……怎麼辦呢?好想好想帶走,明明,明明說好了的……”
乍起的狂風,一下子拍向了狗娃家的門板,一聲一聲,直到第三聲之後才停下。
陰風陣陣頓時全部湧向了狗娃家,廂房裡坐著的楊越,突然睜開眼,喝道:“起!”
外面隱去身形的小血珠立即若隱若現的浮出,急湧而來的陰風像是砸在了玻璃塊上一般,啪地一聲碎了開來,隨即一個聲音響起。
“啊!”
一聽這聲音,楊越心裡一沉,想怕是壞事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桃木劍勐地拉開門跑向狗娃夫婦的房間。
“砰!”
楊越一腳推開狗娃夫婦的房門,對於裡面的情況一目瞭然,狗娃坐在床邊,不停的安慰著自己的媳婦。
聽見聲響回過頭來,看到是楊越的那一身打扮後,不解地問道:“老楊叔,你這是?”
“剛剛你媳婦尖叫?”楊越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房間,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是啊!我媳婦怕老鼠,夢見剛剛有隻老鼠往床上爬來了,所以就被嚇醒了。”狗娃解釋說。
“恩。”
楊越點了點頭,似乎相信了狗娃的說辭。而狗娃的媳婦一直背對著楊越,低著頭,似乎被嚇得發抖,楊越對她只是瞟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老楊叔可還是有事?”
深深地看了狗娃一眼之後:“晚上是該好好睡覺的……”
說著,楊越走了出去,似乎之前沒有發生一般。
狗娃不明所以,安慰自己的媳婦之後,便雙雙的睡了過去。
突然,狗娃勐地坐起身,幾分機械性地說:“杜鵑哪去了?”
然後,光著腳丫下床走了出去。
狗娃眼眶微紅,走路連腳步聲都沒有,一到到門邊的時候,門慢悠悠的自己開啟。
外面的風漸漸停歇,似乎被什麼遮擋在了院外。狗娃的臉慢慢扭曲成了別人的臉,帶著憤恨,還有不甘。
一邊隱住氣息的楊越一見如此,一口咬破食指,隔空畫了一個符字,便快步上前,一把扣住狗娃的肩膀,反轉過來面對自己便用符字拍向了狗娃額頭。
“啊!”一個扭曲的身影漸漸散去,在院子裡,漸漸凝聚出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來。
“是你?”楊越緊皺眉頭,帶著滿臉的不敢置信。
“如此……驚訝……”陰沉的聲音,一字一句。
“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楊越扶住狗娃,帶著凌冽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院中的人影。
“離開……是的,我離開了你們。”
聲音分辨不出男女,人影帶著一團血霧,還有一股股惡臭的血腥味。
“你……”楊越緊皺眉頭:“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執迷不悟?不是哦,我是來帶走我的東西的。”
說著血霧撲向了狗娃和楊越兩人,楊越扶好狗娃,出言喝道。
“休得胡來!”對著撲來的血霧就是一個揮袖,便甩了開去。
“啊!”血霧被甩入了八卦陣中。
把狗娃放在一邊,楊越拿出腰間的紙符,手腕一轉點燃,丟入陣中道:“封!”
“楊越,你給我等著,別讓我在你離世之前出來,不然我……”
還沒有說完的話,一起被封在了八卦陣中,漸漸縮小直至不見。
輕嘆一聲,看著影子不見之後,扶起依舊昏厥狗娃。
但是也只有楊越自己知道,那不過是暫時封印而已,還是會回來的,除非隱去狗娃的氣息,或是找到跟隨的真正緣由。
自此事件便不再發生,三年的時間悄然而過。
此時的李小純已經是一個會跑的孩子,但是就是不喜歡說話,最喜歡的便是用他的那一雙讓人看了覺得驚悚的眼神,揪著某一處不放。
比如現在,李小純就蹲在某戶荒廢的院子裡的一顆小樹下,看著無人的樹根,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來。
“小純哥哥,你在看什麼?”
小尾巴狗娃的孩子阿天,看著小純又在一個人看著某處不放便跑過來一起蹲著看。
對於小尾巴的跟隨,小純只是掀開眼皮看了一下,然後又沉默下去不說話。
看了一會兒,小純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扒拉著樹下的泥土,沉默著。
“小純哥哥,你說之後阿孃會給我們生個小妹妹嗎?”阿天又問。
然後扒拉著土的小純,勐地甩開手,拉起阿天快步後退去,來不及跟著小純的腳步,阿天跌倒在了地上,額頭擦到了邊上的小石塊,疼得阿天紅著眼眶快哭了起來。
然而小純依舊不停,緊緊地拉起阿天,便快步後退去。
阿天經常跟著小純,也知道小純偶爾會這麼莫名其妙的跑開。
因為,其他同齡人都不和兩人一起玩,阿天只能跟著小純的腳步。
若是有大人在此,也許就會發現小純的與眾不同,比同齡人的腳步穩重多了。
“小純哥哥……”阿天咬著唇角委屈的看著小跑的人。
跑去的小純微微回頭,便見身後樹下多了個扭曲的透明人臉,張牙舞爪,眼神帶著無盡的恨意,連帶著身後的房子都有了幾分詭異。
小純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好幾下,似乎有著一種詭異的興奮感。
等跑出了那戶荒廢的人家很遠之後,小純才停下來,心疼的看著阿天額頭上的傷疤,輕輕地吹著氣,似乎再說,唿唿痛痛飛走一般。
夜晚小純是住在阿天家的,因為楊爺爺今天又忙別人忙去了,所以就把小純放在阿天家。
飯桌上,小純不聲不響乖乖的吃著飯,眼睛一直看著桌下,印在小純眼眸中的是一雙明媚的眼睛,那是一雙很美的眼睛,可是卻是血紅色的,像是滴血一般。
每每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小純總有一種背後發涼的感覺,但是又止不住好奇。
小純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自己,因為那個人總是喜歡揪著阿天阿孃的肚子看,
然後笑得很開心很開心,小純覺得她的笑特別冷。
狗娃娘看著小純每次來她家最喜歡的便是盯著自家媳婦隆起的肚子,給小純夾了菜放進小純的碗裡,小純毫無反應的樣子,便問道。
“小純在看什麼呢?是不是和阿天一樣,想要一個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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