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趕集日
“狗娃,大晚上的你在跟誰說話?”狗娃媳婦帶著微熱的氣息,翻過身來,嘟囔著。
“媳婦,除了你,我還能跟誰說話……”狗娃說著,慢慢睜開了眼。
睜開眼的狗娃,什麼都沒有看到,原本在床頭的唿吸聲也變得不見。
“怎麼了?”狗娃的媳婦迷煳著問。
“沒,睡吧!”
狗娃說著,便翻過身對著自己的媳婦,把手覆在自家媳婦的肚子上,感覺著再為人父的喜悅之後,慢慢的睡了過去。
黑暗中,有著一雙眼睛緊緊地看著睡著的兩人,然後漸漸地隱去了身影。
沉沉睡著的兩人都沒有發現,那晃著的搖籃無聲無息,那床頭的人影若隱若現。
“狗娃,我們終於可以一起走了。”
聲音近乎喃喃的聲息從門縫飄來,緊接著一雙白皙的手勐然的併攏著向狗娃的脖子處扣去,
這時候狗娃妻子側過頭來面對著狗娃,脖頸處的護身護露了出來,帶著微弱的光勐然襲向伸來的手。
“啊!”
刺耳的聲音退去,白皙的手冒著縷縷青煙,帶著腐爛的氣息,讓聲音更是扭曲道。
“我不會放棄的……”
指甲的聲音刮在牆上,留下了血紅色的印記後,才像是洩憤般慢慢散去。
夜,有時很長很長,有時又很短很短。當雞鳴聲響起,一切都退散而去,村裡人相繼起來,忙碌著。
廂房裡,小純比阿天先起來,小純慢慢地坐起身,看著板上的紙符,便下床之後,
拿起床頭上的火摺子把紙符點燃,紙符像是被襲擊了一般,晃動著身子,扭曲著,像是被壓抑一般。
小純記得,這便是楊爺爺說的,一股細小的碎魂怨氣。
迷煳著坐起身,揉著眼的阿天看到小純的舉動不解地問:“小純哥哥你在燒什麼?”
小純回過頭,只是搖了搖頭,然後不再看著燃盡的紙符,轉過身走回床邊,放下火摺子,拿起床頭的衣服,慢慢的穿了起來。
然而短手短腳的小純卻是一陣忙亂,床上的阿天則是坐看小純一個人忙活著。
這時候門被推開,小純和阿天雙雙看去,是狗娃推門走進。
“阿爹,忙我穿衣服。”阿天站起身,拿起另一邊床頭的衣服遞給走來的狗娃。
“阿天還是這麼小孩子,你看看你小純哥哥多聰明,你再看看你這笨手苯腳的。”
話雖是這樣說,但是狗娃還是接過衣服幫阿天穿了起來。
等狗娃幫阿天穿好了衣服之後,小純也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李小純微微抬頭,看見狗娃脖子上的手爪印,便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緊皺眉頭。
狗娃看著腳邊小純安靜的皺著眉頭,便蹲下身子平視著小純問:“小純可是有什麼想要叔叔買的嗎?”
聽了狗娃的話,小純更是不解的皺起眉頭,狗娃伸出手平撫了小純的眉頭說。
“別學老楊叔,這麼小就知道皺眉了。”
接著轉換了語氣又說。
“今天是初七趕集日啊,小純忘了,等下阿叔要去鎮上,小純有什麼想吃的給阿叔說,阿叔給小純買。”
阿天快速的爬下床,直接串上狗娃的背,拍著狗娃的肩膀等吸引了狗娃的注意力之後才說:“阿爹,我要,我要糖糖。”
“阿爹不會忘了阿天的糖糖,現在阿天可以下來了嗎?”等阿天下來後,狗娃又看向小純問:“小純可是和阿天一樣是糖呢?”
側頭想了一會兒,小純才點下頭,然後伸出手摩擦了一下狗娃的脖子印,一股陰寒之氣隨著小純的指尖所觸襲來,臉色一白,小純快速的收回手。
在這一息之間的動作,狗娃的臉扭曲了一下,似乎不是狗娃的臉,接著又恢復如初,帶著不解的看向小純道:“小純可是想楊爺爺了?”
聽到楊爺爺三個字,小純快速的點下頭。
“楊爺爺很快回來了,等到小純吃好晚飯之後,楊爺爺就到家了哦!”
狗娃站起身,然後一手牽手一個走出了廂房。
“現在呢,我們先去吃飯,等下小純記得帶好阿天弟弟,別再家裡鬧騰阿孃知道嗎?”
飯桌上,小純認認真真的吃著碗裡的飯,不像阿天那樣,吃上兩三口然後又停頓下來。
飯後,狗娃拿著一袋子尼龍袋的草藥便出了門去。而狗娃娘忙著收拾家裡的一切,
然後,找來一些破布給家裡的幾人縫縫補補弄布鞋,而小純則是和阿天出了門去。
“小純,到吃午飯的時候,記得帶上阿天回來知道嗎?”
身後是狗娃媳婦的聲音,小純點了點頭,然後跟著阿天隨著狗娃的腳步走向村口的的方向。
小純帶著不解,似乎看見了一個人扭曲的臉,伏在狗娃的脖子上,在感覺到注視的時候,快速的不見。
“汪汪汪……”
一看到狗娃路過,村裡的狗就特別的兇狠,一個個齜牙咧嘴,眼冒兇光,一副把狗娃當成仇人的樣子,可是又忌諱著不敢靠近。
“狗娃,不會是這狗上輩子和你有過節吧?”
這時狗主人走出門,見到院外此景便打趣道。
“去去去,哪有什麼過節不過節的,我可是聽說吃狗肉的人,會被狗痛恨的啊!”
他家媳婦從窗戶處伸出頭來道。
“可是我記得狗娃家是從來都不吃狗肉的啊?”男人撓著頭不解。
“狗娃,不會是像我家男人說的那樣吧?”
女人看向狗娃,不過也就是說說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能你家狗不待見啊!”狗娃笑了笑,轉過頭去,然後問道:“去趕集不?”
“去,我可是準備把身後這些草藥拿去換點吃的。”
男人往邊上拿出一個麻袋抗在了肩上,然而在男人要出門的時候,家裡的狗突然瘋了一樣,跑過來就撲在男人身上,
不注意的男人直接被撲到在地,還沒等他其他,狗直接用嘴巴撕開他的草藥,拖著袋子,把草藥傾灑地上,
然後繞過狗娃,狂奔了出去,快速乾脆的動作,讓在場的人毫無反應。
“這條死狗。”
男人咒罵著起身,看著滿院子的草藥,眼神閃過心痛,然後不好意思的看向狗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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