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上吊自殺
“張勝同學,你覺得看著我蹲廁所,你好意思嗎?而且要去廁所你可以去豬圈那裡,裡面沒有豬。”
他不耐煩著說,畢竟蹲廁所的時候,有人跟著看著,誰上得了。
唿吸聲漸漸消散,頓時覺得有點不對勁的他,有點痛恨自己沒有拿手電筒。
因為平常這個張勝同學是最不喜歡惡作劇和玩笑的人了,今天晚上的怪異,讓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而且這邊廁所和正屋又有點距離。
他想著想著,實在蹲不下去,便站起身,拉起褲子,匆匆忙忙的就要往外走去。
黑暗中,他只能貼著牆根走,這個時候,一雙白潔的手,出現在他的脖頸處。
外面,張勝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來,便起身往廁所走去。
他帶著手電筒,步伐匆忙,畢竟已經憋了很久。
推開廁所的門,手電筒的光芒往前照去,張勝便急急忙忙走進來,微低著頭說道。
“我說你怎麼回事,去個廁所去這麼久,我在外面都快憋死了的,你好了沒有,好了就快點出來。”
放置柴禾的地方很暗,而廁所則在裡面一點,張勝並沒有仔細注意,當在沒聽到回答之後,便走進去道。
“我說你怎麼回事?你好歹智一生啊,你……砰……”
手電筒掉落之後,滾了幾下,亮光不減。
“啊……”
看著掛在廁所樑柱之上,面色慘白的人,張勝一個驚嚇的掉落了手電筒,身子軟倒在地,隨即反應過來,拿起手電筒,連滾帶爬的爬出廁所。
“啊!啊!啊!來人啊,來人啊……”張勝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屋,然後一個個門狂敲。
“快起來,快起來,快起來……”
張勝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他對著那些房門,就是一陣用力敲打。
哭聲帶著驚恐,張勝的動作,驚醒了不只是男知青這個房子的人,
女知青那邊的人也相繼起來,一個二個隨便套上一件外衣,就趕緊拿著手電筒跑出來。
“可是出什麼事了,那邊張勝同學的響聲那麼大?”
一個剛拉開房門的女生,問著已經走到門邊的馬小玲。
“不清楚,估計是很嚴重的事,張勝同學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顫抖,我們快過去便是。”
拉開門,馬小玲走了出去,身後的女生也都快速跟來,等他們跨出門院,往男知青那邊走去的時候,見到的是一群人慌亂著。
“快起來,快起來,出大事了,快起來……”
當敲起最後一個房門的時候,張勝軟倒在了這個房門的面前。
他手指發白的緊握著手電筒,面色驚恐,身體輕顫。
“張勝同學怎麼了?”
當房門被開啟的時候,其他的人已經都到了張勝的面前。
開啟房門的人,彎下身扶起張勝,然後皺眉問道:“你沒事吧?身體這麼冷?”
“沒,沒,沒事,廁,廁所,廁所,他他他……”張勝結結巴巴著,淚水從眼眶中驟然下落。
“張勝同學你別急,慢慢說,我們大夥都在這。”馬小玲上前輕聲安慰。
“他,他,他在廁所自殺了,自殺了,上吊自殺了。”
張勝大聲的話語,讓原本想說什麼的眾人立馬驚呆,張勝還在說著。
“他說,說去廁所,很久都沒回來,我等不及,也,也過去,
可是,可是我進去一看,便見到,見到他,他上吊自殺了。”
聽了張勝的話,眾人面面相覷,然後留下幾個女生和張勝坐在這邊,拿著手電筒,便匆匆的往廁所那邊走去。
廁所裡,掛著的屍體,上面是不知道哪裡來的白布,然而眾人並沒有理會這些,匆匆放下之後,頓時發現全身已經是變得僵硬無比了。
有人脫下衣服,然後帶著屍體走出了這個臭味熏天的廁所,放在了院門外的石椅邊上。
“怎麼樣?是不是隻是休克?”馬小玲趕緊上前詢問。
為首的男生搖了搖頭,一臉的沉痛。
“那,那我們之後,會不會,會不會也會這樣?”有個女生驚恐的出聲道:“劉同學因為去了那裡瘋了,而現在又……”
“別胡說,現在是怎麼回事我們都不清楚,別說這些嚇唬自己。”
馬小玲面色一白,強裝鎮定的喝道。
“這事我們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別這裡胡亂猜測。”
“可是,現在已經有人死了,而且還是和我們一起去馬坡的同學。”女生害怕的語氣,大聲的訴說,頓時讓原本就害怕黑夜的幾個女生,嚶嚶地跟著哭了起來。
“別,別胡說,肯定不是的。”
馬小玲微微了顫了一下身子,然後往邊上的好友靠了靠,神色不敢亂晃,就怕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們,也許,也許當初就,就不應該去那個地方,就應該聽這邊人的勸告。”
說著說著,馬小玲的身子微微蜷縮著,顫動著肩膀輕聲哭泣。
這是馬小玲來到這裡後第一次哭泣,帶著一路來的委屈,還有無盡的恐慌。
“沒事的,我們明天,明天就都會好的。”
男生們也開始變得有些慌亂,可是不能如女孩子那樣可以大聲的哭出來。
“這些都是意外而已。”然而這話,卻連自己都不能說服。
看著女生們哭泣,男生們沉默,這時一個男生突然想起的開口問:“對了張勝同學,劉同學還在房裡吧?”
“恩,我們一直守在門口沒有離開,劉同學還在裡面。”張勝依舊白著一張臉。
這個問題,並沒有人放心裡,無話之後的眾人,變得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也無法繼續安睡,
而現在也不可能去找別人來,所以便都坐在一起,各自想著事,只留下輕微的唿吸聲。
這時,無人發覺的唿吸聲當中,多出了另一個人的,很輕很輕。
門外院子裡,石椅旁邊的屍體,無風自動的掀開了蓋著的被單,然後再次落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繞著北村走的劉志軍,還在繼續著之前的步伐,沒有穿上鞋子的他,踩著凸起的石塊,刮傷的腳,還在一步步繼續前進。
直到一戶人家,然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然而還沒有走到那戶人家屋簷的時候,突然掉下一塊瓦片來,砸在了劉志軍抬起的腳上,然而被砸傷了腳,卻沒有留下血來。
劉志軍抬了抬腳,然後退了回來,轉身離開了這戶人家。
“孩子他爹,你去看看怎麼回事?”女人聽到聲響後,嘟囔著推了推枕邊上的男人。
“還能有什麼事,不就是鬆動的瓦片掉下來。”男子模煳的說著,然後把頭埋下去。
“你去看看,可能會是小偷什麼的。”女人睜開眼,拍了男人一巴掌道:“叫你起來你就起來去看看。”
“好了好了,我起來就是了。”
男人扒拉著腦袋,坐起身,然後掀開被子走下床,穿上鞋子,然後點起床頭櫃上的煤油燈,一手拿著,一手擋著風,半眯著眼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道。
“現在哪裡有小偷敢過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多麼嚴格,小偷還不被一槍斃了。”
男人拉開門走了出去,放眼看去,門外,自家的院門被開啟著,而腳邊的是屋簷上掉落的一塊破碎的黑色瓦片。
“那人……”
男人看著一個背影拿著一個金邊的東西,一晃一晃的遠走:“真是怪異。”
說著男人看了看自家的其他地方,除了院門外,什麼地方都沒有不對勁,男人也沒有去關,而是直接轉身回房去。
“可是有什麼人?”女人在亮光中,微眯著眼,側過頭躲過亮光問。
“沒人,不過院門被開著,我懶得去關,這個時候再過不久就天亮了。”
男人說著,吹熄煤油燈,然後往床上側躺,一把摟過身前的媳婦道。
“不過我有點奇怪的是,我又遇見那個人了。”
“誰啊?”男人的媳婦找個舒服的位置,動了動身子靠過去。
“就是之前的夜起見到的那個人,我跟你說過的。現在還在外面晃盪著,也不知道是夢遊還是怎麼的。”
“管他怎麼的,我好睏,別說話,有什麼明天再說。”
這戶人家漸漸息去了聲響,外面的劉志軍還在晃盪著,然後慢慢的轉過身,淡淡的月光下,兩個影子慢慢重合為一。
劉志軍往回走,沿著來時路走回去自己住的房子。進去院子的時候,劉志軍往死人看了看,僵硬的轉過頭,然後往明亮的主屋走去。
月再次被隱去,劉志軍樹立在門口,一動不動,像是個死人一般。
輕聲的哭泣聲漸漸小氣,大家都不再說話,突然一個女生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卻在看到門口的細縫站,樹立著兩個人影,頓時瞪大了眼睛,身子暮然顫抖了起來,嘴巴張張合合,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你怎麼了?”坐在女生對面的馬小玲是第一個發現她的不對勁,立即出聲詢問。
“啊啊啊,那,那裡……”
女生的聲音模煳顫抖,但是眾人還是聽到了她的話,隨即便要轉頭看去。
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驟然在人群中響起:“都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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