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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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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偷聽的人果然是你?”

  巫師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他帶著怒氣沉聲道:

  “難道你們和三年前的人一樣,都是為那個莫須有的寶藏而來?”

  “巫師這話從何說起?”小純冷冷的看了巫師一眼:“還請巫師別答非所問。”

  “我可以為你們解答,但是你得說出你的目的。”

  巫師抱緊著自家的女兒,眼神牢牢的盯住小純,緩緩道:

  “三年一祭,是我們這邊隆重的活動,所以不想你們這麼快的離開,畢竟好不容易有個外鄉人來見證。既然我已經為你們解說了,那你們說說你們的目的吧!”

  這邊兩人在周旋著,那邊村長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村長,已經準備好了。”

  來人聲音沙啞,神色呆洩,全身裹在黑布之中,衣領,袖口,褲筒,都繡著淡淡的水色波紋。

  而對面那快要百歲的老人,顯然便是村長。

  月光之下,他的皺紋不如白天的來得深邃,皮膚帶著乾裂,黝黑。

  退去了青色布衣土色長褲,此時的他一如前面站著的人,黑色布衣黑色長褲。發白的頭髮,被一方黑布包裹著。

  “恩,巫師那邊怎麼樣了?”村長站起身發問。

  “巫師那邊說了,阿美不會失手,現在就只等村長過去了。”來人沙啞著聲音回答。

  “恩,知道了,讓全村人都上去,等時辰一到,便點亮火把。”村長神色慎重。

  “是。”這人離開之後,村長便拿起桌上的酒杯,往自己的腳尖處,全部倒下,喃喃著:“快了,快了,快了。”

  巫師一直知道,小純這人警惕性很高,卻沒到他如此的對人不信任。

  “巫師只要知道我們不是為寶藏而來便是。”

  小純看著對著的巫師,一半神色隱在黑暗中,一半在月光之下,總有一種詭異感。

  “我該如何信你?”巫師余光中,看了看天上的彎月,已漸漸升了上來。

  “巫師這是做什麼?難道不知道我們要離開嗎?”

  小純語氣有些不耐煩,神色更是冷峻,直言道:

  “且不知巫師為何半夜而來,不過我和我阿弟既要離開,便權當這是辭行。”

  “罷了罷了。”巫師嘆氣擺了擺手,然後道:“原本想讓你們提前參加我們的祭祀活動,既然你們這樣急著離開,我便不強求了。”

  “多謝。”小純語氣冷漠,心中更是暗歎,這些年的話,都沒有今晚說得多,果然外面最是折磨人。

  “這腐蝕林肯定不能過,你們便往從村中的路徑從村頭走去吧!”

  巫師說著便要離開,誰知恰巧阿美這時候醒來,沒有注意到她情況的巫師,竟被她掙脫了去。

  小純在與巫師說話之前,便已下意識的站在了腐蝕林的邊上,連帶著李三山一起。

  這個時候掙脫掉自家阿爹的阿美,硬是一句話不說,朝著小純和李三山的方向奔去,在兩人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帶著狠勁,用力的把兩人雙雙撞入了腐蝕林。

  “哈哈哈……”

  阿美在看到小純和李三山雙雙被撞入腐蝕林之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緊接著開懷大笑了起來,然而笑著笑著,卻笑出了淚水,全身籠罩在一種悲傷的氛圍中

  。阿美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轉過身看向自己那咬牙切齒的阿爹道:

  “阿爹你看,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你們的祭品沒有了。”

  “阿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巫師的聲音帶著陰沉,看著阿美開懷大笑的樣子,眼中的陰沉更是濃郁了幾分。

  “阿爹,我當然知道,你不知道嗎?這件事情我可是想了很久了。”

  阿美無視此時自家阿爹的表情,笑得諷刺無比道:

  “阿爹,你看看,你現在能感受我當年的心情嗎?不,你不能體會,因為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啪!”

  巫師帶著狠勁,上前狠狠的甩了阿美一巴掌。

  阿美跌倒在地,捂住左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家阿爹,這是自己從出生以來,

  第一次被打,然而隨即她放下手又笑了起來,擦掉嘴角的鮮血,仰頭看著自家阿爹道:

  “你惱羞成怒了嗎?可是沒有用了,祭品沒了,我看你們怎麼去祭河神,你可要知道,後天就是十五了。”

  “你……”

  巫師看著阿美,此時已無慈愛的阿爹形象,有的只是讓人心驚的算計,具體算計著什麼,沒人知道。

  這邊已經處在深潭這邊的村長,看著月已中天,還是沒見到人影,頓時嗅出了這事,估計是黃了。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沒有失手過,讓村長怎麼也不敢相信。

  “村長。”

  這時候,從山下跑來一個黑衣人,他動作靈敏,不過幾息之間,便已經到了村長的面前,他說:

  “村長,情況有變,那兩個人已經到了腐蝕林的地界。”

  “什麼?腐蝕林?”

  不管何時都是鎮定的村長,此時也差點急得跳腳,他努力的平復著心中的怒氣,咬牙切齒的問道:“到底,到底是誰把他們帶進腐蝕林的?”

  “是阿美,巫師已經趕過去了。”

  這人似乎沒有見到村長的滔天怒火一般,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

  “走,我們現在就去腐蝕林那邊,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入腐蝕林。”

  村長語氣陰狠,月色中,整個人面色猙獰了起來。

  村長他們的腳程是很快,然而也不過是遙遙的見到阿美把那兩個祭品撞入腐蝕林而已。

  已是年邁的村長,此時步伐如風,一點都看不出是已快步入百歲的老人。

  他一下來,便是往腐蝕林的方向看去,然而什麼都沒有看到。

  腐蝕林常年綠意茂盛,不分四季,而小純和李三山掉落的地方,剛好是一個小坡,被層層灌木遮擋。

  不敢過去的村長,只好站在界限這邊看著。

  滿腹怒意,村長緊握著手中的權杖,轉過身往後面看去,對著巫師說道:“巫師,你可真是養了一隻白眼狼啊!”

  “確實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巫師並沒有扶起阿美,面色全黑。

  “不過,如今你看怎麼辦?”

  滔天怒意之後,祭品現在不知道生死,眼看祭祀時間就快要到了,村長心中越發的焦急。

  “祭祀如常舉行。”巫師面色猙獰著說。

  “如常舉行?”村長怒意退去,被巫師這話弄困惑了。

  “恩,如常。”巫師點頭,似乎之前因為祭品而憤怒的那個人不是他一般。

  “哪來的祭品?”

  村長緊皺眉頭道:

  “你要知道,這個祭品必須要外鄉人,但是那兩個人已經掉落腐蝕林了,也許早就遭難了,我們要再找到外鄉人可就難了。”

  “現成的不就有一個。”巫師意有所指的看向爬起的阿美。

  “她……”

  村長似乎想起了什麼,頓時焦急退去,枯手一揮,便上來幾個人把阿美捆綁了起來。

  阿美還沒有從被打中反應過來,便被村裡人捆綁住。然而她並沒有晃亂,似乎早知道一般,轉頭看向她的阿爹,平靜的問道:“當年阿孃也是被你當祭品祭給河神的嗎?”

  “你知道?”巫師意外的看向阿美。

  “果然,果然,他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把阿孃當成祭品祭給河神了,為什麼?為什麼?那你為什麼還要殺了他?為什麼?”

  在巫師承認之後,阿美突然掙扎著撕心裂肺的追問:

  “為什麼?阿爹,不,不不不,你不是我阿爹,你是個魔鬼,喪盡天良的魔鬼。”

  “啪!閉嘴。”

  巫師上前便是一巴掌,他面色陰沉,語氣狠絕道:

  “若不是那小子想要帶你離開,我還想讓他多活三年,可惜,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偏要入。”

  響亮的巴掌,把阿美打得頭暈目眩,接著便聽到自家阿爹說:

  “你也是,和那個小子一樣,若不是你把祭品推入腐蝕林,我還會考慮,此生不把你當祭品,可是你偏偏撞進來,現在祭品沒了,便用你來抵。”

  “是不是當年阿孃也是這樣?”阿美的聲音哽咽著,不死心的問。

  “你阿孃?若不是她求著我,讓我此生都不動用你當祭品,而甘願用自身祭河神,我怎麼會白養你這麼多年呢?”

  巫師嗤笑,曾經的慈愛不過都是虛假的,留給阿美的是無法接受的真相。

  “你喪盡天良,你不得好死……”阿美紅腫著臉,滿眼恨意的看著巫師。

  “哼,帶下去準備,後天晚上升壇祭祀。”不欲多說的巫師,揮了揮手,讓人把阿美帶下去。

  “你真的是我的阿爹嗎?”

  阿美愣愣的看著眼前滿面猙獰的人,淚眼中,盡是不敢相信那些曾經的慈愛都是假的,有些不死心咬著牙追問:

  “若是我阿爹,那你為什麼那麼的狠心,為什麼?不,不,你不是我阿爹,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然而,阿美並沒有聽到回答,便被穿著黑衣的村人給帶走。

  耳邊徹響著阿美的追問,村長似乎變成了曾經的樣子,微眯著眼看著阿美被帶走的背影道:“呵呵,看來巫師藏得真深啊!”

  “還不是為了這個村子。”巫師意味不明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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