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門外,是什麼聲音
沙莎去河邊洗衣服,原本嘀嘀咕咕的幾個婦人在見到她之後,便止住了話語。
一個二個帶著有色的眼神看向她,然後轉過頭去,快速洗好自己手邊的衣服,像是避蛇蠍般,衣服一洗好,便快速離去。
沙莎鄙視的看了那幾人一眼,然後哼著歌兒,慢慢地清洗手中的衣物。
待沙莎回到家中,晾完衣服的時候已是正午。
沙莎慢悠悠地走進廚房,然後揭開一邊上面自己積了灰的鍋蓋,
裡面是一些稀飯,上面積了一層玉米粉沫,散發著淡淡的玉米香的味道,
而鍋子邊,則是一盆酸菜湯,上面並不曾有半分油水。
對此,沙莎視而不見,只見她拿起邊上一個已經清洗好的碗,
然後把鍋裡的粥盛上來,大概半碗的樣子,她便提起碗,直接用手擦去邊上沾上的稀飯,
然後朝著身後甩了甩手,緊接著她蓋上了鍋蓋,倒上一點酸菜湯,
等弄滿一碗的時候,她轉身拿起邊上的杓子,便朝著裡屋走去。
沙莎一推開房門,便有些嫌棄的緊皺眉頭,不過她還是毅然的走了進去:
“老不死的,醒醒,醒醒,吃飯了,今天是你愛吃的酸菜。”
說到“最愛”二字,沙莎咬音很重,一臉不耐的看著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老人。
沙莎有些嫌惡的,走進去後,一屁股坐在唯一干淨的椅子上,然後點上一邊的煤油燈。
“老不死的,醒來吃飯,我很忙的,等下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呢!”
看著緊閉著雙眼的乾枯老人,沙莎眼中閃過不滿。
而就在沙莎快要沒有耐心的時候,老人漸漸的睜開了眼,見到沙莎,他那渾濁的雙眼,閃過未知的情緒。
“喏,吃飯了。”
沙莎有些不耐的舀上一杓稀飯,送到老人嘴邊,老人不言不語的張開嘴巴,急不可耐的吃上。
見到老人的樣子,沙莎嗤笑著諷刺道: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倒是知道餓啊!我以為你不會說話不會動,也不會知道餓呢!”
老人動了動眼珠子,張了張嘴吧,催促著沙莎快給他吃飯。
見此沙莎冷冷一哼:
“其實要我說,你還是早死的好,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拖累著我們兩人,
拖累我不要緊,你要想想你那孫兒,早早的沒了阿爹阿孃,現在你有病倒了,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沙莎一邊喂一邊說:“你看看你現在癱了,動不了了,
你孫兒為了你這破身子,一天到晚的去幹活,連家都沒有時間回了。
這個家現在上上下下都是我一個人打理,飯都快沒得吃了。
現在家裡可謂是一窮二白的,你還在這裡當累贅,要我是你,我早就一頭撞死了。”
突然,沙莎停下動作,譏笑道:“不對,你現在動不了,想撞死也撞不了。”
餵飯的這段時間,沙莎說了一大堆的話,三句不離一個死字。
待喂完飯的時候,沙莎站起身道:“老不死的,你這屋子,比狗窩還不如。”
一個人自言自語暢快了,沙莎走了出去,放下碗後,才走回來,再次回到老人的房間,開啟窗戶,一股屎尿味頓時往外散去。
窗戶被開啟之後,整個房間頓時亮了不少,老人渾濁的雙眼,不由得一亮。
對此,沙莎並不曾看見,她只是快速的收拾著整個房間,
然後粗魯的扶起老者,快速的抽去所有的被子被單,緊接著走出去,換上一些乾淨的來。
沙莎一個人忙活著,老人的那雙渾濁的雙眼一直亮著,似乎是迴光返照一般,
老人那已經乾枯都看不出人形的臉頰,恍惚般,綻出一個慈祥的笑容來。
待沙莎把房間弄好之後,整個房間光鮮了不少。
待老人重新躺下之後,沙莎便緊皺著眉頭把之前的被單,全部拖到廚房那邊,丟到火灶坑上,一把火燒掉。
弄完這些的沙莎,緊接著刷鍋燒水,之前玉米粉稀飯,已經被她盛出放在碗櫃裡。
現在的鍋子裡面全是水,滿滿的一鍋水。
待水熱之後,恰巧這時,一個年輕人從外面推門進來:“媳婦,我回來了。”
聞言,沙莎灰頭灰臉的從廚房灶火邊,直起身子,揚聲道:
“回來了,那剛好,你去給爺爺洗澡。”
年輕人一臉的老實樣,走進來見到自家媳婦的樣子,
而且身上還有著一股味道,頓時有些感動道:
“媳婦,辛苦了,等下我給爺爺洗洗就好,你先去歇著。”
沙莎笑著點了點頭:“行,水已經燒好了,夠你們兩個洗的。”
當年輕人從屋裡抱出老人的時候,沙莎見到老人眼中的亮光,被嚇了一跳,
但是,想到老人有口不能言,便放下心來,開始刷鍋做飯。
沙莎的手很巧,兩素一葷一下子就弄好了,
而且還在一邊上,熬了點肉沫雞蛋粥,盛在碗裡,放在桌上,等著涼些。
吃飯的時候,沙莎是先給老人餵飯的,不過才剛拿起碗,便被她的男人搶了去:
“媳婦,你在家裡辛苦了,回來就我忙活吧!”
夜晚,整個房子安靜無比。
原本躺在床上的老人,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的渾濁已經不知道去向,
而他卻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朝著房間門外走去,
最終停在了孫兒孫媳的房門口處,正在砸吧著,嘴巴一直咀嚼不停……
沙莎和自家男人睡下後,原本沉睡著的她,突然聽到了,房門之外傳來的咀嚼聲。
在這聲音之下,沙莎迷迷煳煳的醒了過來,還以為自己依舊在睡夢中,
所以沙莎只是翻了個身子,便繼續睡下。
然,門外的咀嚼聲卻沒有因此而停下,沙莎皺眉,並未睜開眼,
而是推了推邊上的吳天,帶著濃濃的睡意道:
“吳天醒醒,你去看看門外是什麼,聲音好大呀!”
然而入手的卻是乾枯瘦弱的臂膀,沙莎心中一驚,她勐地睜開眼坐起身,
便見,身形乾瘦如柴的人就躺在她的身邊。
在她的動靜之後,邊上的人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啊!”
沙莎勐坐起身,她喘息著,面色蒼白,虛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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