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參拜老祖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便是一成不變的生活。
不過這樣的平淡生活下,李小純卻多了一個期待,那就是妻兒的信。
李小純知道,楊若梅一個人帶著孩子辛苦,父母也漸漸老了。
看著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文字,以及一些孩子調皮的瑣碎事,李小純覺得心酸不已。
不過,這次收到回信中,多了一封信,當看到這封信中的人名時,
李小純不由得頓了頓,然後繼續讀下去。
陌生的筆跡,陌生的話語,卻讓李小純無法不動容,原來自己的師父還有後代。
這次的信,是楊越的孫子楊思彥的來信,來信說,
他母親快要不行了,希望他的父親能去見她最後一眼。
信中還寫著他母親這些年的怨恨,以及深深的思念。
李小純看完整封信,最終把手指放到了楊思彥這個名字上,然後把手指壓在思字上。
見到楊彥這兩個字的時候,李小純的腦海中閃出很多畫面,
雖說並不是很齊全,卻讓李小純知道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畫面的資訊量,讓李小純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隨著時間的一點點,
李小純身上的悲傷氣息更是嚴重,眼角落下了淚滴。
良久之後,李小純才睜開雙眼,然後埋頭看向手中的信紙,不由得呢喃:
“阿孃……對不起……都是小純沒用……”
老者回來的時候,便發現了李小純的不對勁,老者什麼都沒問,直到晚飯過後,才遲疑的追問。
就在老者以為李小純不會回答的時候,李小純終於回神看向老者,緩緩說道:
“爺爺,我要去酉陽一趟。”
老者一愣,隨即問道:“你這一去大概多久回來?”
“少則兩月,多則三月。”
半響,老者才道:“好,爺爺等你回來。”
翌日一早,李小純便收拾東西離開了邊城,沒有送行的人,
他帶著如來時的東西,一個人在這天才朦朦亮的時候離開。
到了村口,見到連誠的時候,李小純有些意外:“你的傷好了?”
連誠點頭:“你要出去?”
“恩,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在這裡。”
聞言,連誠沉吟了片刻,然後微微側頭,沒有面對著李小純輕聲道:
“我等你。”
說完,連誠便直接轉身離開。
看著連誠的背影,李小純不由得沉思了起來,總覺得連誠話中有話,
然而這個時候的他卻已經沒有時間計較這些了。
李小純並沒有去城裡問有沒有車,而是回了小時候住過的槐樹村一趟。
這些日子,李小純都是在趕路,等到槐樹村的時候,正好是晚上。
一進村,李小純便直接去了曾經的房子,然而曾經的房子卻已經有了人住,
李小純不知道是誰,不過只是看了一眼,便轉身前往亂葬崗那裡。
亂葬崗還是一樣的陰氣濃重,不過卻沒有了曾經那讓人出去的驚悚感。
曾經的亂葬崗如今已是雜草叢生,連帶著所有的土堆墳墓都已不見了蹤跡。
站在亂葬崗的土地上,李小純感慨萬千,
曾經,這裡葬去了他所有的幸福,連帶記憶一起,
而今站在這個地方,卻已是恍如隔世般,那麼的不真切,那麼的讓人難以忘懷。
手,不由得摸上了自己一直帶著的兜袋,隨即幾道符印落在了亂葬崗的雜草之上。
李小純面色嚴肅,他右手中指拂過唇角,帶出的血絲落在了漂浮的符印上,
緊接著,李小純雙手快速結印,只見符印隨著李小純的手印一變,
頓時分為七個方向,宛如七星連珠般連線著,然後掉落在深叢中。
見此,李小純心神一定,打出最後一個手印,輕喝道:
“以符為媒,以血為引,以七星為界,化汝心之怨,聚汝等之魂,起!”
隨著李小純的話音一落,只見落下的七道符印再次升起,不過這回的符印閃著光,
最終飛速的纏在一起,然後沒入了虛空之中,不見了蹤跡。
然,卻有一個光點落在了李小純的手心處,最後被李小純放回了兜袋中。
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李小純,面孔變得蒼白無血。
然而,他眉間的愁緒卻散去了不少,似是紓解了心中的結。
在這亂葬崗之地,李小純休息了片刻,然後轉身離去。
而李小純原本站著的地方,卻閃著一個光點,微紅色的光芒,
在這亂葬崗的地界,讓人生出一股股的寒意,直從腳底而上。
李小純離去了,他沒有再回到槐樹村,而是朝著曾經和師父楊越住著的地方,疾奔而去。
到了曾經的竹樓,李小純多年漂泊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屋裡的一切沒有一點灰塵,像是有人住一般,
李小純在點上煤油燈之後,便點燃香火,對著畫中的始祖拜了拜。
當李小純抬頭看向畫中的始祖時,卻不由得心中詫異,以及困惑。
畫中的始祖,突然變得不真切起來。
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李小純想著,定是自己最近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便不願多做他想,轉而去鋪床睡覺。
被子上,全是陽光的味道,想來是楊若梅常來的緣故。
想著,李小純便迷迷煳煳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的李小純前半夜睡得並不安穩,耳邊一直是人們的說話聲,可他卻沒有力氣起來。
後半夜終於安靜了,他才得以好好睡上一覺。
後來的兩天,李小純都在竹樓裡,檢視著師父曾經留下的書籍。
夜裡同樣是前半夜睡不著,後半夜安穩,前半夜同樣是法起來一看究竟。
既然回到了竹樓,李小純不免就想去看看自己的妻兒,
不過,每當李小純想要往楊家寨去的時候,心裡就有一個聲音提醒著自己別去,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最終李小純還是沒有去楊家寨看自己的妻兒,
那種不堪設想的後果太過嚴重,那種感覺讓已經快要走到楊家寨的他,生生止住了腳步,然後轉身決然的離去。
而在家給豬餵食的楊若梅,卻突然往山上的方向望去,久久不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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