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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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兒梨怪不好意思地說:“勞煩兩位道長了,其實奴家沒有不適……”
萼姬卻一個勁地把卷兒梨往藺承佑身前推:“奴家是覺得,同樣是中妖毒,王公子早已恢復如常了,卷兒梨卻一直乏力頭昏,奴家怕出事,所以才想請世子再給她好好瞧瞧。”
藺承佑哦了一聲:“原來是這麼回事,絕聖棄智,你們再給卷兒梨好好瞧瞧,至於萼大娘麼,我瞧著好像也有些不妥——”
萼姬臉色一白:“奴家也?”
“清心丸給萼大娘也服幾粒。”
絕聖和棄智為難地撓撓頭,師兄一定是嫌萼大娘煩了,清心丸只能給中妖毒之人服用,正常人吃了少不了會拉幾天肚子。
“小道長,快多給奴家幾粒藥。”萼姬聽了藺承佑的話,早已是六神不安。
棄智好心只給萼姬一粒,萼姬卻伸手搶走好幾粒。
兩人忙要奪回,被藺承佑攔住了:“哎,不就是幾粒清心丸嗎,萼大娘想要就給她,你們怎能如此小氣。”
萼姬一股腦把藥全吃了,居然還是沒忘自己的初衷,又笑著拉近卷兒梨,小心翼翼地說:“要不世子親自給卷兒梨瞧瞧,剛才她還說眼前有幻境——”
藺承佑一嗤,正要說話,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抬眸看向卷兒梨。
萼姬心底頓時燃起了希望,眉眼一頓亂飛:“世子,卷兒梨她……”
藺承佑的目光卻越過二人,徑直投向門外。
門前有一方金色的日影,當中站著一位身姿窈窕的胡人,正是滕玉意。
“幻境……”藺承佑若有所思看著滕玉意,突然對絕聖和棄智道,“葛巾娘子應該已經醒了,你們先去她房中確認一件事。”
***
滕玉意放下車簾,藉著晨曦觀摩掌中的翡翠劍,看它表裡通瑩,頓覺神清氣爽。
折騰一整晚,好歹解了咒,此劍神通不小,有它護體,她不會再做那可怕冗長的噩夢不說,今後再遇到前世殺害他們主僕的異人,也算有了能破解邪術的利器。
“回杜府。”她欣然吩咐霍丘。
哪知走到半路,犢車突然停住了,就聽霍丘道:“公子,青雲觀的絕聖道長來了。”
“絕聖?”滕玉意撩開窗簾,果見道旁停著一輛小輜車,絕聖從車上跳下來,顛顛地跑到她的車前。
“滕公子,借一步說話。”
“上車吧。”
絕聖跟滕玉意相處這幾回,彼此早已熟絡了,也不講究繁文縟節,上了車道:“棄智讓我給滕娘子送符來。”
“符?”
絕聖從袖籠中取出一張畫道:“葛巾娘子已經醒了,方才師兄讓她辨認這幅畫,葛巾說她見過這上面的井,所以師兄猜的不錯,那妖異就是用活人的記憶做幻境。”
滕玉意接過來一看,是她畫的那所廢棄庭苑。
“棄智看到的是卷兒梨幼時的記憶,滕公子你看到的是葛巾的記憶。你當時在二樓看到幻境時,葛巾還在自己房中待著,所以妖異並非隨意擄人,而是早早就定下了目標,我們猜這些幻境就是所謂的預告,先設幻境再害人。”
滕玉意明白了:“你們擔心妖異下一個會來找我?”
絕聖點頭:“沒錯,那妖異曾化作簪花郎君給你施妖毒,後來又變成葛巾的模樣在窗外誘你上當,雖說它現在潛走了,但師兄總覺得妖異對你很感興趣,棄智聽了很擔心,特意讓我送符來。”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堆符:“滕娘子回去之後把這些符貼在門窗上,那妖異就不敢擅闖了。”
說到這兒,絕聖嘿地一笑:“其實滕娘子有翡翠劍護身,妖異輕易不敢來找你,但多備些符籙在身上總不會有害處。
滕玉意接過符紙:“棄智手受了傷還……”
絕聖擺擺手:“你知道的嘛,棄智這個人婆婆媽媽的,他說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所以一定要多畫些符籙給滕娘子。不過我也擔心他的傷手,只讓他畫了幾張,剩下這些都是我畫的。”
滕玉意靜靜看著絕聖,絕聖看她突然不說話了,有些不知所措:“滕娘子……”
滕玉意回身從几案上拿下兩盒點心:“這是昨天我姨母做的玉露團,你嚐嚐喜不喜歡,另一盒是給棄智道長的,你幫我捎帶給他。”
絕聖眼睛忍不住在漆盒上打轉:“……方才師兄給我們吃過朝食了。”
“一頓朝食能頂什麼用,這裡頭是靈沙臛,素餡的,道長放心吃吧。”滕玉意把盒蓋開啟,清幽香味絲絲溢位,“香不香?”
“香。”絕聖嚥了一下口水。
滕玉意二話不說把兩盒玉露團塞入絕聖懷中:“要是吃了喜歡,改日我再令人送些去青雲觀,除了我姨母做的靈沙臛,我們滕府的廚娘也很會做點心,”
絕聖高興得小臉泛紅:“那就謝謝滕娘子了,哦對了,也替我和棄智謝謝杜夫人。”
滕玉意忽然想起一事:“葛巾臉上的傷真是‘惡鬼’所為麼?”
絕聖搖搖頭道:“我和棄智都覺得不像,但師兄對外宣稱是厲鬼所害,我猜他這樣說應該有自己的考量。滕娘子,你不覺得這座綵鳳樓透著許多古怪麼?前頭財帛行店主夫妻死得古怪、後院鎮壓的妖物古怪、葛巾傷得古怪。種種古怪之處,叫人匪夷所思。師兄已經稟告了大理寺的上司,估計要好好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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