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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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沉吟,任誰去找藺承佑談判,都不會只換來不過一句不鹹不淡的“知道了”。但姨父那樣古板的性子,要他跟藺承佑口舌周旋,簡直比登天還難。
“罷了,姨母不必太過憂心,藺承佑狂妄又好勝,就算口頭沒答應,背地裡也會詳查的。別忘了他在紫雲樓吃過樹妖的大虧,只要查出那妖物與盧兆安有關,絕不會讓盧兆安好過,接下來我們只需耐心等訊息就是了。”
杜庭蘭赧然道:“阿玉,這些日子你為了阿姐的事沒少操勞,阿姐心裡委實過意不去,我與你是姊妹,道謝太見外,思來想去,我買了些衣料,打算讓乳孃給端福和程伯做些衣裳鞋襪,等做成了,你幫我一併給他們。”
滕玉意愣了愣,忙道:“太好了,阿姐的乳孃針黹一絕,程伯和端福雖不缺衣裳,卻也沒穿過這樣精緻的好東西,晚上回去告訴他們,他們不知會有多高興。”
杜庭蘭眼圈有些發紅,無聲握住滕玉意的手。
說話間到了鎮國公府,鎮國公素有豪名,自襲了爵位,四方之士,爭詣其門,今日老夫人壽辰,更是門庭若市。
滕玉意戴好帷帽,隨姨母和表姐下犢車,鎮國公府的下人忙而不亂,趕忙迎過來:“杜夫人、滕娘子、杜娘子,快請入內。”
滕玉意透過紗幔往前瞧,鎮國公府對子弟管教甚嚴,段府的年輕人都在門口迎客,唯獨沒看到段寧遠。
別府的女眷似乎也覺得奇怪,私底下悄聲議論,這時後頭有輛極為貴盛的櫝車過來,眾人紛紛讓到一旁:“靜德郡主來了。”
滕玉意一怔,竟是藺承佑那個叫阿芝的妹妹,順著望過去,就見阿芝郡主戴著帷帽下了車,這一年阿芝才不到九歲,但身量已頗高,神采奕奕,舉止矜貴,身後的僕從個個規行矩步,全沒有豪僕慣有的驕橫之氣。
阿芝快步入了府,滕玉意隨後扶著杜夫人上臺階,無意中一抬頭,就看到阿芝的僕從當中有兩個矮胖的婢女。
這兩個婢女頭上梳著圓圓的髮髻,身穿石榴紅系胸襦裙,大概才八九歲,動作比旁人粗笨些。
滕玉意越瞧越覺得兩人背影眼熟,正暗暗打量,左邊那個像是察覺了背後的目光,回頭朝滕玉意看來。
滕玉意看清那張紅撲撲的圓臉,心中一震:棄智!
棄智旁邊的自然是絕聖了,兩人嘴唇上點著殷紅的胭脂,身軀足足比別的婢女粗上一小圈。
棄智扭頭瞥了一眼,重新把頭埋下去了。
滕玉意目瞪口呆,這又是在做什麼,綵鳳樓出了那樣的妖異,絕聖和棄智此時不該忙著捉妖麼。
府中客人往來如織,婢女魚貫雁行,下人引著滕玉意三人往花廳去,路過一座水榭,忽有婢女低頭走過來道:“滕娘子,靜德郡主想請你過去說說話。”
杜夫人和杜庭蘭駐足,看是兩位胖胖的婢女,從裝扮上來看,像是成王府的下人。
母女倆不免吃驚,滕玉意瞧是絕聖和棄智,便道:“姨母,阿姐,你們先去花廳,我去去就來。”
杜夫人不放心,低聲囑咐道:“靜德郡主是成王的愛女,聽說成王夫婦管教甚嚴,小郡主雖活潑,卻貴而不驕,不知她找你何事,若有為難之處,叫人給姨母送話。”
滕玉意應了,絕聖和棄智率先往前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假山,兩人憋不住了,長吁一口氣:“穿這個實在太彆扭了,滕娘子,為何你也到鎮國公府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們。”滕玉意奇道,“你們怎麼扮成這副模樣了。”
絕聖抬手正要擦汗,被滕玉意一攔:“當心抹壞臉上的胭脂,喏,用這個輕輕擦。”
絕聖嘟著嘴接過滕玉意的帕子:“真麻煩。還不是師兄逼著我們來的,阿芝郡主聽說她那群小夥伴都會來參加段老夫人的壽宴,沒忍住也從宮裡跑出來了,師兄擔心郡主的安危,臨時讓我們扮成婢女跟隨阿芝郡主。”
滕玉意哧地笑出聲:“扮成這樣甚好,我瞧著你們兩個比別的侍女都要標緻。”
“滕娘子,你就別笑話我們了。”棄智不像絕聖那般不耐煩,笨手笨腳擦了汗,“早上絕聖沒叮囑麼,妖異下一個很有可能會找你,在師兄收服那妖物之前,滕娘子最好不要出門。”
絕聖拉了拉棄智的衣襟,棄智愣了愣,這才想起來段小將軍是滕娘子的未婚夫婿,段老夫人做壽,滕娘子自然得來赴宴。
滕玉意只當沒瞧見他二人的小動作,笑問:“你們白日可查到了什麼,那妖異究竟什麼來路?”
“查到了。昨晚襲擊我們那妖怪是隻禽妖,本是終南山裡的一隻金鳥,少說有數百年的道行了,此妖化作人形之後,因為模樣生得好,常到坊市間採集精元,自稱金衣公子,喜歡與青樓的婦人——”
棄智和絕聖臉一紅。
滕玉意想起那男妖的風流倜儻之態,料著不會是什麼好話,咳了一聲道:“金衣公子?如此俊雅的名字,此妖會比那回的樹妖還難對付麼?”
“當然了,不過最難對付的不是金衣公子,真正難對付的是與它一同被鎮壓的另一隻邪祟,師兄稱它屍邪。”
“屍邪?這東西什麼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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