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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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情地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滕娘子,杜娘子,快請坐。”
蟒袍男子聽了這話,朝滕玉意看了看,隨手從箭袖中取出一樣物事,走到滕玉意麵前,微笑道:“滕娘子,這是赤玉糖,我們南詔一位善丹青的老仙人煉製的,味道有些辛辣,但能清肺潤嗓,娘子嗓子不舒服,可將其含入口中,不出幾日便會好轉。”
下人悄聲介紹:“滕娘子,杜娘子,這位是南詔國的太子顧憲。”
滕玉意一震,南詔國。
阿芝用柔嫩的小手握住滕玉意的手:“滕娘子,你嗓子很難過麼?憲哥哥身上經常帶著草藥,藥方劍走偏鋒,與中原有些不同,要不你試試吧,或許能對你的病症。”
滕玉意想起鄔瑩瑩和父親書房裡的那些信,綻出笑容點了點頭,意思是多謝。
她自是不指望這東西能解藺承佑的毒,不過今日能結識一位南詔國的人,也算不虛此行,她從僕從手中接過藥,欠身衝顧憲行禮。
顧憲回了一禮,笑容如三月融融的春光。
第27章
滕玉意取了一粒藥含入口中,這藥甘甜如蜜,幽幽有股清涼異香,若是平時服下,定能生津止痛,但此時她喉頭如木頭般全無知覺,吃下藥也不見好轉。21
顧憲並沒指望滕玉意立刻能說話,看她表情寧靜,想來這藥有些安撫之用,便溫聲道:“此藥只能治表,祛根還需配合內服的藥劑,滕娘子若是覺得好些,往後可隨身帶著此藥,不拘早晚,只要覺得不舒服即可含服一粒。”
滕玉意含笑點頭。
藺承佑一旁看著,居然沒吭聲。
顧憲忙完給藥的事,扭身才發現藺承佑笑容古怪,他怔了一下,正要問藺承佑是不是認識滕玉意,不料藺承佑牽過阿芝的手,率先朝上首走了:“時辰不早了,諸位請入席吧。”
顧憲自顧自落了座:“還沒問你呢,前日你把我那匹如意騮牽走做什麼?”
藺承佑接過侍女遞來的賓客名冊,漫應道:“看看是如意騮跑得快還是我的紫風跑得快。”
“那麼誰贏了。”
藺承佑抬頭一笑:“笑話,當然是我的紫風。”
顧憲輕嘆:“一局算什麼,我那匹如意騮老了點,回頭我們再多比幾回。”
“欸,那就說定了,但是你別忘了,我的規矩一向是輸了就得賠馬。”
滕玉意接過下人遞來的茶水,暗忖這個顧憲不但認識藺承佑,兩人關係似乎還不錯。
待眾人都坐好了,藺承佑笑道:“舍妹每半月舉辦一回詩會,多蒙各位詩豪賞光前來助興。以往每常由家母陪舍妹做東,但自從爺孃出遊,這詩會已擱置小半年了,今日舍妹重新起社,我這做兄長的本該在此作陪,怎奈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走一步,為表歉意,我備了些筆墨紙硯作賠禮,還請諸位看在舍妹的面子上笑納。”
說罷擊了擊掌,僕從們魚貫而入,每人捧了一個白香木托盤,依次擺在客人們的條案上。
托盤裡擺放著一套筆硯墨,皆為上品,那疊紙箋不知是桑皮還是苧麻所做,光厚勻細,極其顯墨,正適合用來謄詩。
硯乃是龍鬚硯,每張硯的底座上已經提前用小篆刻上了賓客的名字,如此一來,即便是臉皮再薄的客人,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將這份厚禮拿回家去。
眾人難言驚訝之色,今晚來參加這場詩會的,除了世家子弟,還有不少出自白屋寒門的窮酸儒生,這套筆墨紙硯對貴戶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客囊羞澀的舉子來說,簡直堪比甘霖。
這一下賓客盡歡,人人都欽服。
滕玉意沒動那筆墨,杜庭蘭卻微訝。
郡主畢竟才九歲,行事不可能如此周全,想來這是成王世子安排的,難得的是贈筆墨而非贈金銀,大大地照顧了孤標文人們的尊嚴。藺承佑出手又大方,光那一紮厚箋就足夠每人用個小半年了。
此人面上看著玩世不羈,沒想到為了讓妹妹高興,連一個小打小鬧的詩會也肯花費這樣的心思。
靜德郡主看請來的小郎君和小娘子都很高興,也學著哥哥說話的語氣,吩咐婢女道:“既然詩豪們都到齊了,快把茶點都呈上來吧,記得各人愛用的點心不一樣,莫要弄混了。”
婢女笑著捧好賓客名冊:“婢子已經再三核實過,萬萬不敢出差錯。”
藺承佑同顧憲閒聊了幾句,起身走到上首,挨著那位一直在打瞌睡的老儒坐下,咳了一聲:“夫子?”
這老儒是本朝有名的大儒,人稱虞公,成王府特地從國子監請的老師,每月都會來主持詩會,被藺承佑的咳嗽聲一吵,他慢吞吞掀開眼皮,見是藺承佑,表情瞬間轉為驚恐。
藺承佑笑道:“夫子好睡?”
虞公抖抖袖子,抬手擦汗道:“好睡,好睡。”
“今日負責招待客人的雖是阿芝,主持大局的卻是夫子,夫子多費心,別讓阿芝胡鬧。”
虞公嚴肅點頭:“世子且放心。”
藺承佑看了眼身後兩名老僕,兩名老僕點點頭,一個捧著茶點,一個捧著巾櫛,走到虞公背後,一左一右坐下來。
左邊那個道:“夫子,請用杏脯。”
右邊那個道:“夫子,請淨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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