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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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蘭這才醒悟過來,邊跑邊喊:“諸位!如果我們不開門,他們或許根本進不來,說明他們怕門窗上的符籙,大夥把符籙攥在手裡,莫要丟棄了。”
眾人慘叫著應了,唿啦啦湧向東邊耳室,顧憲三人在原地微笑,彷彿篤定眾人逃不了。
一片混亂中,外頭忽又有人敲門,敲門聲又急又重,像是等不及要進來。
劉茂木呆呆過去開門,門一開,湧進來一陣冷風,昏朦的夜色中,臺階上投下一道窈窕的身影,那人身量足足比劉茂等人矮了一截,分明是位女子。
眾人百忙中扭頭張望,頓時嚇得牙齒打顫。
“是……是水榭裡那個小娘子。”
“什麼娘子,是鬼吧。”
說話間,一小部分人逃進了東邊耳室,剩下的不知是跑得太慢,抑或是嚇破了膽,遲遲不見過來。
滕玉意和杜庭蘭匆忙在耳室的兩扇門貼上符籙,杜庭蘭邊貼邊喊:“此處最安全!快來!”
常嶸把阿芝送到耳室裡,又帶著護衛們回去接應剩下的人,哪知顧憲等人突然開始追襲眾人,嚇得廳中的人又開始漫無目的地逃竄。
護衛們無處可退,只得硬著頭皮迎敵,兵劍不知碰到了什麼,猶如擊在木頭上,接著便是淒厲慘叫,一聲比一聲震心。
阿芝膽戰心驚道:“常伯伯,你們不是她的對手,哥哥應該快來了,你們也進來吧,躲過這一時便好了。”
常統領喝道:“依郡主的吩咐,先進耳室再說!”他一邊指引眾屬下逃命,一邊順手將跑不動的虞公夾在自己腋下,仗著身手來回奔跑了數趟,將後頭的那幾個一一送入了耳室。
滕玉意剛一關上門,就有人說:“等等,還少了幾個。”
就聽外頭胡生驚聲道:“盧前輩,盧前輩,你我共用一張符籙,符籙還在你手中,你等等我。”
“糟了,漏了幾位公子。”房中有人惶惑道。
滕玉意離門最近,忙又開啟門,只見花廳裡隱約有團朦朧的光線,正是顧憲手中那顆夜明珠發出的。
藉著這團光線,她瞧見兩名書生模樣的人逃竄而來,盧兆安衝在最前頭,狼狽不堪唿哧有聲,後頭便是胡生,看樣子也使出了吃奶的勁,緊隨在他們後面的,便是顧憲三個。
盧兆安前腳邁進耳房,“顧憲”後腳已經追襲到了胡生背後,盧兆安扭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進來兩手把住了房門,欲將胡生和邪祟一起關在門外。
胡生雙眼睜大:“盧前輩!”
盧兆安咬了咬牙,再不關門連他也要遭殃,怪就怪胡生自己跑得慢,於是二話不說要掩上門,孰料有人在他屁股後踹了一腳,一下子把他踹回了花廳。
盧兆安跌倒時驚愕回頭看,耳室裡幽暗若漆,竟不知是誰踹的他,只記得逃命時匆匆一瞥,門口恍惚站著個小娘子,可是那一腳委實太快,他都沒看清對方是誰。
容不得他再爬起來,衣領勐地一緊,有人把他整個人大力摜到了地上,而那頭的胡生,也被“劉茂”捉住了。
胡生哀嚎一聲,明明就差一步就能跑進去了,卻被盧公子擋在外頭,看來逃不掉了,一定會血濺三尺。忽然從耳房裡擲過來一個紙團,一下子砸中了“劉茂”的頭冠,“劉茂”表情微變,緩緩鬆開了手。
緊接著有人跑過來,把胡生往腋下一夾跑入耳房。
“滕娘子這法子好,邪物似乎很怕這符籙捲成的紙團。”
胡生不由喜出望外,救他的是常統領。
常統領一救回胡生,就把房門掩上了,哪知房裡又有人戰戰兢兢道:“等一等,盧公子好像被關在外頭了。”
“盧公子?他不是比胡公子先進來嗎?”
“像是跑得太急沒站穩,不小心又摔了出去。”
常統領一愕,放下胡生道:“那我再出去看看。我身上的符籙都給了人,滕娘子可還有符籙?”
滕玉意在杜庭蘭掌心裡筆劃道:沒了。
杜庭蘭心知這未必是真話,方才的事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瞧在眼裡,盧兆安正是被阿玉給踹出去的,阿玉又怎肯把符籙拿出來給盧兆安用。
滕玉意又在杜庭蘭手心裡飛快寫道:千萬別出去。
杜庭蘭咬了咬唇,阿玉這是要常統領保重自己,不必管盧兆安的死活。
她清清嗓子,試著勸說常統領:“常統領,那‘女鬼’在花廳裡,那三個人又像是中了邪,你這時獨自出去未必救得了人,沒準自己會受傷,橫豎世子快回來了,不如再等一等。”
常嶸正有此慮,如果連他也被羈困,郡主這邊就群龍無首了,但若是不救盧兆安,傳出去難免損及成王府的名聲。
因此明知出去必定損兵折將,為著“仁義”二字,也不能坐視不管。
他想了想,將符籙貼到刀刃上:“無妨,今晚這境況不算太糟,好歹滕娘子身上帶了青雲觀的符籙,只要把這符籙貼在刃上,不怕不能全身而退。”
他早年跟隨成王夫婦,遇到過不少驚心動魄的異事,雖說近年來長安城太平無虞,但老道長和小世子卻從來沒閒下來過。
說起小世子,簡直如魔星降世,滿長安的小兒郎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淘氣,偏偏清虛子道長對徒孫愛如珍寶,恨不能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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