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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問了她一串話,青芝卻得意洋洋跳下臺階跑了,也不知道她得意個什麼勁,認識個死鬼像撿了寶似的。”

藺承佑本來吊兒郎當,聽了這面色沉了下來:“同鄉?她說她跟前店主的妾是同鄉?”

“沒錯,不過青芝這孩子愛吹牛,她的話本來就沒幾個人相信,沒準是看大夥怕鬼,故意說這樣的話嚇唬人,大夥不願給她臉,事後也就沒仔細追問。”

藺承佑目光如電:“你再好好想想,在那之後青芝有沒有再說過類似的話。”

阿炎吃了一驚,每回見到這位世子,都是言笑自如,一副瀟灑浪蕩的模樣,這樣疾言厲色,無端讓人心慌。

他捧著腦袋冥思苦想,然而越著急越想不出,最後搖了搖頭,強笑著正要開腔,外頭又有人道:“阿炎,你在磨蹭什麼,主家叫你呢。”

阿炎慌忙應道:“來了。”

又乾巴巴笑著:“世子——”

藺承佑從袖子裡掏出一緡錢扔給阿炎:“今晚這些話出去後不用跟別人提了,若是想起什麼,不拘什麼時辰立即來找我,。”

阿炎高高興興走了,藺承佑這才拆開手邊的那封信。

絕聖和棄智輕聲問:“師兄,是洛陽來的信麼?是不是打聽到那位洛陽道長的底細了?”

藺承佑不答,很快看完了信,目光定了一定,隨後扭頭看向香案後那尊蓮花淨童寶像,起身繞著寶像踱起步來。

見喜等人思緒還在阿炎那番話上,徑自議論開了:“我聽了這半晌,怎麼覺得這青芝不對勁吶,會不會葛巾娘子的臉就是她毀的?”

見天唿啦啦喝完碗裡的蓴羹,頭也不抬道:“蠢貨,是誰都不可能是青芝,別忘了青芝是葛巾娘子的貼身侍婢,那厲鬼抓傷葛巾時罵得那樣大聲,真要是青芝的聲音,葛巾娘子早就聽出來了。”

“也對哦。”絕聖撓了撓頭,“那會不會是魏紫或是姚黃娘子呢?畢竟她們本來要做花魁了,是葛巾娘子來了才壞事的。”

見美一樂:“你們師兄不是都說了麼,她二人那晚壓根不在樓裡,而且此事分別有林侍郎和魏大公子作證。”

“這也太巧了,會不會二人為了脫罪,求林侍郎和魏大公子幫她們圓謊,美人如名花,可遇不可求,他們幾個不是正打得火熱麼,興許魏紫和姚黃哭個幾句,林侍郎和魏大公子就心軟了。”

滕玉意此時已經喝了許多涼絲絲的蔗漿,然而身上的熱仍不見緩,聽他們越說越離譜,忍不住道:“別忘了魏紫娘子赴的是詩會,這種場合往往賓客如雲,魏紫當晚在不在席上,隨便打聽一下就成了,林侍郎就算想替人遮掩,也不會撒這種拙劣的謊話。姚黃娘子則去了曲江賞燈會,此事不單有魏大公子作證,還有一眾隨行者。”

見天打了個飽嗝:“王公子說的對,我勸你們少開腔,你們能想到的,世子和大理寺那些官員早該查過了。”

見樂駭然道:“對了,青芝總說自己有姐妹,剛才那廟客說又青芝提過她與店主的美妾是同鄉,該不會那美妾就是她的姐妹吧。”

滕玉意仰天長嘆,棄智哭笑不得:“青芝這些年一直惦記她那個姐妹,突然得知姐妹已死,還死得這麼憋屈,哭還來不及呢,怎會‘得意洋洋’。”

見樂悻悻然擺手:“不猜了不猜了!我們本來很聰明的,喝了酒才煳塗,何況我們又不是法曹,猜不對也不稀奇。”

滕玉意瞟了眼藺承佑,她這邊說起青芝有個姐妹時,藺承佑居然連頭也不回,可他明明對青芝的事興趣濃厚,如此平淡只有一個可能:他早就聽說過這件事了。

滕玉意摸摸鬍子,如果青芝是被人所害,兇手至今未落網,既然藺承佑正在調查此事,她覺得有必要把自己聽來的事相告。

“聽人說青芝在房中藏了一包櫻桃脯,面上放著吃食,底下卻藏著珠玉,那日被人撞破之後,她謊稱是舊識送的。”

藺承佑蹲下來檢視條案底下,聞言連頭也不回,顯然毫不感興趣。

滕玉意揚眉,這個他也聽過了?

這事是她從抱珠口裡聽來的,撞破青芝的也是抱珠,那麼告訴藺承佑的,也只能是抱珠自己了。

眾人齊齊把視線投向藺承佑,也不知那封從洛陽來的信上寫了什麼,藺承佑看完後一直在琢磨那尊寶像。

“世子,那封信是誰寄來的?”五道好奇湊過去。

藺承佑沒抬頭:“記得賀明生剛盤下此樓時,因為不堪樓內鬼怪作祟,特從洛陽請了一位異士,這神龕就是那位異士命人建的。”

滕玉意打量香案,那晚金衣公子化作一條金蛟與藺承佑驚天動地纏鬥一番,小佛堂損折慘重,這尊寶像也隨之從座上砉然倒下,現在重新被扶了回去,但漆塊脫落了不少。

見天抱著胳膊:“這陣法沒問題呀,方方正正的太白降魔陣,寶像塑得絲毫不差,符籙也畫得工整。要不是底下碰巧壓著屍邪和金衣公子,這陣法足可以保樓內平安了,不過這也怪不得那位異士,誰能想到這裡頭會壓著百年前的大怪。”

“我也看不出問題。”藺承佑打量陣眼外的硃砂殘痕,“但剛才洛陽來的信上說,他們找遍了洛陽,沒能找到這位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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