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1頁
魏紫氣得蛾眉倒豎,踉蹌起身奔向姚黃:“我與你素日交好,你與青芝裡應外合害了葛巾還不夠,連我都不放過?你明知我丟了靺鞨寶不敢報官,到時候一定百口莫辯,你卻故意讓青芝偷了這東西來陷害我!”
姚黃面上雖維持鎮定,腳步卻下意識往後退,魏紫鐵了心要抓住她逼問,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賀明生跺了跺腳:“還不快攔住她們。”
沃姬和萼姬急急忙忙擁上去,嚴司直沉著臉一拍桌:“夠了!”
衙役們應諾一聲,拔刀衝入堂中,眾人瞥見那雪光般的刃光,立時安靜下來。
藺承佑等鬧得差不多了,舉起手中的票據慢悠悠道:“估計青芝做夢也想不到,她苦尋多年的姐姐就在綵鳳樓裡,她偷東西去典當,用換來的銀錢託人打探訊息,起先她專挑不起眼的物件下手,幾回下來無人察覺,於是她膽子越來越大,最後一回偷到了自己姐姐頭上。票據上寫她臘月二十七去當了步搖,上月初二就贖了回來,估計就是這幾日,青芝無意中發現你是她姐姐。
“仵作驗屍發現青芝身上有幾處胎記,姐妹間要想確認身份並不算難事,相認之後青芝把步搖拿回來,而你破天荒買了自己不愛吃的櫻桃脯給青芝,我猜青芝用來贖步搖的那錠金就是你給的,因為那根步搖是寧安伯的魏大公子單獨為你打造的,長安僅此一根,一旦流落到坊間,很快就能知道原主人是誰,魏大公子與你正打得火熱,就算你不追究,魏大公子也必定會嚴查,到那時候查到青芝頭上,她勢必逃不掉一頓重罰。
“你為了保住青芝,主動出金讓她把東西贖回來,而她也肯聽你這個姐姐的話,自那之後再也沒偷過東西。”
姚黃柔聲嘆了口氣:“奴家竟不知世子殿下如此會編故事,一會兒說奴家與青芝是姐妹,一會兒說奴家自己出資贖回步搖,可事實上我與青芝從未有過交往,綵鳳樓人人都可作證。”
藺承佑聞言一笑:“是,你和青芝相認之事沒人知曉,是因為你們一直暗中來往。綵鳳樓生意日隆,儼然有成為長安第一大妓館之勢,你們主家為了吸引更多賓客,決定從眾都知中選出一位花魁,日子越來越近,葛巾卻壓過了你的風頭,你日夜想著如何勝出,無奈一直想不出良策,認了青芝這個妹妹後你突然有了主意,讓她扮成厲鬼害人,而你大張旗鼓同魏大公子去城南遊玩,為了不讓人懷疑到青芝頭上,還讓她變聲裝成中年婦人。
“因此我雖一早就看出葛巾的臉是被人劃傷的,卻始終都沒懷疑過青芝。因為葛巾總不會連自己的貼身丫鬟都分辨不出,而正是葛巾的證詞,讓綵鳳樓的人堅信是厲鬼所為。”
眾道點頭:“這也就說得通了,青芝為何肯跟別人聯手害自己的都知娘子,原來那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親姐姐。只要毀了葛巾娘子的容貌,再嫁禍於魏紫娘子,姐姐就會順理成章做花魁,不消幾年就能為姐妹兩人贖身,青芝當然肯冒這個險。”
“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沒人懷疑到你們姐妹頭上。”藺承佑踅過身,“相認之後你經常給青芝銀錢,青芝因此手頭漸闊,不久二怪作亂致使綵鳳樓被封禁,你怕夜長夢多,依然讓青芝把偷來的靺鞨寶扔到胡床底下,等到葛巾發現此物,自會懷疑魏紫。”
姚黃無奈苦笑:“世子殿下說到現在,竟是一件證據都無。說來說去,無非是說青芝是奴家的妹妹,但身契上寫得明明白白,奴家雖是越州人不假,妹妹卻早在七年前就死了,憑空給奴家安上個妹妹,恕奴家不敢領受。”
藺承佑乜她一眼:“你說的沒錯,青芝一死,此事死無對證,加之七年前的人牙子找起來不易,你自是有恃無恐。那日盤問完樓中眾人,我和嚴司直得知青芝在櫻桃脯底下偷藏首飾,就到附近的首飾鋪查問。青芝此前從未去買過東西,但就在上月初七,也就是與你相認後不久,她突然到坊裡的首飾鋪打了一對金臂釧,十日後她把金臂釧取了回來,連同你給她的幾樣首飾,一併藏在櫻桃脯下面,事後她經常拿出來把玩,還因此被抱珠撞見過,可惜青芝遇害之後,這對金臂釧也不見蹤影了。”
姚黃先還神色緊張,聽到最後一句眉心驀然鬆開。
葛巾和魏紫看得心頭火起,忿忿道:“世子殿下,這幾日人人困在樓中,姚黃也不例外,如果真是她拿走的,臂釧必定還在樓中,只要找出這東西,不怕她不認罪。”
藺承佑惆悵搖頭:“說是封禁,其實廚司的夥計日日出去採買,只需把東西悄悄扔到篚筐裡,帶出樓並不難,我估計這對臂釧已經落到某個市井之徒手中了,而且據首飾鋪留下的記錄,那對臂釧並未雕鏤特殊樣式,長安人口繁多,想找出一對平平無奇的金臂釧又談何容易。”
五道嚷起來:“聽說臂釧不比旁的首飾,窄了不合適,粗了會從臂上滑落下來,所以首飾鋪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定製臂釧的時候必須同時附上尺寸,青芝既是定做臂釧,自然也不例外,我看樓裡幾位都知身材各異,或豐腴、或纖巧,手臂粗細想必也不同,青芝究竟是給誰定做的,一查就知道了。”
萼姬和沃姬哭笑不得:“道長說笑了,臂釧雖有尺寸之說,但可調高調低,而且娘子們的胖瘦並非恆數,就算與某個人胳膊尺寸相符,也沒法咬定就是給那人做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