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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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司直一貫溫和細心,待藺承佑說完,殷切叮囑眾衙役:“那東西有劇毒,且無藥可解,你們搜的時候萬萬要當心。”
這一找就找到了天亮,衙役們把將每個角落都搜遍了,仍未找到可疑之物,
堂中人已經搜身完畢,該盤問的也都盤問完了,藺承佑便將前樓交給嚴司直,自己到後頭查詢。
衙役們找到後頭的花園時,恰逢絕聖和棄智從小佛堂的香案下爬出來,陣眼裡積滿灰塵,兩人在底下打掃一整晚,出來時已變成了灰人。
衙役們冷不丁看見兩個灰撲撲的胖東西從地底下冒出來,都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兩個小孩兒,二話不說將他們當作小賊抓了起來。
絕聖和棄智整晚待在陣眼裡,並不知前樓發生了何事,只梗著脖子掙扎道:“各位壯士,你們抓錯人了,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青雲觀的道士。”
幾個衙役本是臨時被叫來辦差,對綵鳳樓近日來的事並不太清楚:“呵,竟還敢冒充青雲觀的道長?”
推搡間到了紅香苑附近,絕聖抬頭看見藺承佑,忙高聲喚道:“師兄!快救救我們。”
藺承佑半蹲在一株牡丹花叢前,手握長劍不知在扒拉什麼,倒是身邊兩位官員認出是絕聖和棄智,忙道:“誤會,誤會。這兩位是藺評事的師弟,快把他們給放了。”
絕聖和棄智一熘煙跑到藺承佑,驚訝張望四周。
“師兄,出了什麼事,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藺承佑自顧自用劍鞘撥動泥土,棄智定睛看去,居然是個蚯蚓洞。
兩人開始擼袖子:“師兄,你在找東西麼?我們也幫忙。”
藺承佑舉劍擋開他們的胳膊:“別亂碰。這些草芥上都是露珠,萬一腐心草的毒粉化入水中,稍一碰就會沾到手上的口子裡,憑這東西的毒性,夠你們受的了。”
官員把絕聖棄智拉到一邊:“兩位道長且稍待,昨晚綵鳳樓又出了人命,藺評事正在查詢證物。”
“人命?誰出事了?”
“那個叫姚黃的都知娘子。”
兩人倒抽了一口氣,眾衙役回來覆命:“世子,姚黃和魏紫的房裡都搜過了,沒找見藏針之物。”
藺承佑唔了一聲,起身走到附近的小水池旁,將袍角掖入腰間玉帶,一腳踏入了池中。
池水碧幽幽地盪漾開來,瞬間沒過了他的膝蓋。
官員緊張得大氣不敢出,這位成王世子去歲憑自己的本事考中了明經和制舉,經皇上欽點到大理寺任職,雖說只是最低階的評事,但誰也不敢把他當作低等官員來使喚。
如他們所料,藺承佑上任後不改頑劣的脾性,歷來新任的職官無不黽勉從事,藺承佑卻常常連人影都見不到,而且就算回衙寺裡待著,也不肯老老實實辦差,不是在東堂廊廡下躺著,就是歪在樹上睡覺。
每逢寺卿問起,藺承佑就說自己在背讀法典,還說押司裡太吵鬧,唯在樹上時才記得牢。
不過這小郎君雖吊兒郎當的,只要出了什麼奇案詭案,必定一改常態,白日興致高昂地調案搜查,晚間也住在大理寺,短短一年過去,竟破了好幾樁奇案。
“藺評事,水裡不比岸上,當心被毒針扎到。”官員膽戰心驚招唿,扭頭衝衙役們道,“水池底下定有溝渠,快去找匠人把池子裡的水都放了。”
“不能放。”藺承佑接過岸上遞來的小兜網,開始一寸一寸打撈,“那毒針細如髮絲,水波一蕩就會四處漂浮,假如把池中的水全抽到溝渠裡,毒針說不定會順著水流沖走,到時候痕跡皆無,豈不是正好稱兇手的意?”
官員面有慚色,作勢撩起官袍:“在下思慮不周。這池子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藺評事,你一個人找要找到何時去,吾等這就下水幫忙。”
藺承佑卻攔道:“你們沒有抵禦腐心草的修為,頃刻間就可斃命,還是讓我那兩個師弟幫著打撈吧,再給他們找兩個網兜就行了。”
絕聖和棄智忙不迭下了水,池子似乎許久沒打理過了,水面上飄滿了殘花落葉,被三人用兜網一攪合,濃濃的怪腥氣便瀰漫開來。
絕聖和棄智悄悄捏住鼻子,師兄稟性愛潔,只會比他們更犯惡心。
藺承佑果然仰頭吁了口氣:“好傢伙,再聞下去我三日不用吃飯了。”
一面說,一面把雪白襌衣的袖子撕下來一塊,前頭勒在鼻子下面,後頭打了個結。
岸上官員嘴角一抽,想笑又不敢笑,藺承佑素來倜儻不羈,比這更荒唐的舉動都做過,起初他們也曾大驚小怪,後面就慢慢習慣了。
三人把水池子仔仔細細撈了一遍,奇怪未能找到疑似之物。
藺承佑望著微漾的池水,臉上頭一回出現茫然的表情,據腐心草的藥性來看,姚黃是在葛巾與魏紫糾纏的那陣子中的毒,當時綵鳳樓的伶人們全在魏紫房外看熱鬧,姚黃也不例外。
兇手混跡其中,趁人多下了手。
事後所有人都被勒令到前樓集合,兇手為了不引人懷疑,定會在途中丟掉裝毒針的器具,緊接著樓里人被困在前樓,兇手脫不開身自然無法回去處理那東西,可為何翻遍園子,還是沒找到可疑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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