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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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聞言一笑:“我也這麼想,但香囊歸香囊,裡頭藏的可是毒針,兇手不肯將其丟棄,原因或許就像嚴司直說的那樣,怕我們順著香囊查出什麼,但別忘了還有一種可能,腐心草之毒無藥可救,兇手好不容易弄來了毒藥,又把毒針做得細如髮絲,用它殺人可謂不露痕跡。此人真正捨不得的,會不會是裡頭的毒針?”
嚴司直面色驟然一變:“你是說——兇手還會用這毒針害人?”
藺承佑沒答話,從腰間解下玉牌遞給嚴司直:“我現在不能離開平康坊,只能請嚴司直儘快替我進宮一趟,宮裡的織染署有位年長的內作使綾匠,名叫妥娘,此嫗三十年前就在宮裡當職了,能識盡天下針黹繡工,只要把東西交到她面前,就沒有她說不出來歷的。我看這香囊上的針腳有些古怪,一家家繡坊問起來太麻煩,不如先拿進宮裡給妥娘瞧一瞧,至少她能一眼就看出是何地的繡活。”
“好。”嚴司直猶豫片刻接過玉牌,“我馬上就進宮,世子是要回綵鳳樓麼?”
藺承佑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天象不對,我猜屍邪今晚就要有動靜了,我得回去守株待兔,嚴司直如果查到了什麼,天黑前只管來找我,天黑後若是看到綵鳳樓掩戶閉扃,你就帶人早些離去,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嚴司直愣了愣,長嘆一聲:“差點忘了,這綵鳳樓既有奸惡之徒,又有邪魔鬼怪,不過細論起來,我竟不知人與妖,究竟誰更惡一些。好,就依世子所言,嚴某早去早回,你自己務必當心。”
***
滕玉意在後苑學第二招劍術,比起第一回 ,這回上手快多了,練完後通身舒暢,有種豁目爽心之感。
滕玉意擦了把汗凝視手裡的小涯劍:“程伯,你說怪不怪,招式明明已經到位了,為何每回練到最後,總有種淤滯不暢的感覺。
程伯若有所思:“老奴正想與小姐說此事——”
東明觀的幾位道士聯袂而來:“嘿嘿,王公子,你自昨晚起便怪汗頻出,是不是跟那碗火玉靈根湯有關?”
滕玉意將劍收入鞘中笑道:“叫諸位上人看出來了,這湯妙處無窮,怎奈太難克化。”
“貧道瞧程伯教你的這劍法就不錯,就是太慢。”
“慢?”
見天笑嘻嘻道:“貧道算是看明白了,王公子現今的境況,好比匠人栽花,本該掘得夠深,卻只將根莖埋入淺層中,縱使花葉繁茂又如何,經脈一日不通,就一日不能從泥土中汲取養分。為今之計只能把土掘得更深些、根埋得更牢些,否則這湯對你無益處,但照你這個練法,哪怕日夜不休地練,也要十來日的工夫才能打通大脈。”
滕玉意想了想,五道所言雖未全中,但也去之不遠。
她用劍柄輕輕敲著掌心,緩緩踱起步來:“十來日就十來日。學武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既決定好好習武,就做好了常年習練的準備。”
見天搖搖頭:“王公子既不懂武功,也不通道術,難怪把事情想得如此輕巧,這‘慢慢來’的練法只適用於別的修習內力之法,換成道家的靈草卻行不通嘍。”
滕玉意臉上笑意一凝。
見樂近前一步,笑眯眯道:“諸事講究機緣,道家的靈草也一樣,這東西不肯屈就,往往數日便要在體內安家,若成了,便是‘善貸而成’,若不成,便是‘道竽非道’。總而言之,要受用這七八年的功力,勢必要付出一番代價。貧道雖不知火玉靈根限定的日數是幾日,但它決不會給你機會慢慢克化。”
滕玉意額角一跳,照這麼說,慢慢練是不成了?
“超過時限又如何?”
“後果怕是很嚴重吶。”見樂負手長嘆,“昨晚我們因為喝了火玉靈根湯,特將包袱裡的《藥經》翻出來查過,每種靈草藥性不同,時限從三日到七日不等,若是不能在期限內克化,輕則犯頭風,重則變聾或是變傻。不過公子不必如此擔憂,《藥經》上沒寫到火玉靈根,或許這東西的克化時限要長些。”
滕玉意手指微蜷,昨晚她也瞄過藺承佑的那本小冊子,克化不動只會長熱瘡,五道這所謂的“變聾變傻”她一個字都不信,但他們的話也有一定道理,這種靈草藥性霸道,可能真沒時間讓她慢慢克化。
看來不想長熱瘡的話,只能儘快換道家的劍法來練了,但她並非道家中人,如何才能學到貨真價實的劍法。
她看了看五道,心念一動,換了一副和悅的神色,謙虛道:“在下聽明白了,既是道家的靈草,自然要用道家的招式來克化,諸位上人道法高妙,不知可願意指點迷津。”
“這個嘛……”見天裝模作樣捋了捋須。
滕玉意和程伯飛快對了個眼色,五道一貫貪財渾吝,看這架勢,他們分明有法子,故意做出吞吞吐吐的樣子,怕是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忽聽絕聖和棄智遠遠喊道:“王公子,程伯,霍大哥,原來你們在園子裡。”
棄智懷中抱著一樣東西,那東西用帉帨包裹著,看著鼓鼓囊囊的,大約是胡餅之類的物事,人還沒到,香味先隨風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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