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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吹聲口哨,讓俊奴拖著銀鏈往屋簷上躍去,這俊奴是僧伽羅國所貢,祖系中摻雜了別的靈獸血統,稟性與尋常黑豹不同,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異常驚人。

它這一躍,輕輕鬆鬆就躍到了庭前一株梧桐樹的枝椏上,又借勢在樹枝間穿梭縱躍,讓銀鏈叮叮噹噹在樹椏上纏了幾圈,金衣公子連聲怪叫,到底被活活吊在了樹上,角度對著前樓那扇敞開的軒窗,正好叫裡頭的屍邪好好欣賞它的慘狀。

俊奴忙活的這一陣,絕聖和棄智也沒閒著,他們依著藺承佑的囑咐重新在廊下布了一個赤子金尊陣,又取出藺承佑早前親自畫的符籙密密麻麻貼滿了整個廊道,最後把兩位受傷的道長和眾伶妓弄到廊下,這才鬆了口氣。

“藺承佑!”金衣公子在半空中狼狽地踢踏雙腿,“士可殺不可辱,我落在你手裡,是我技不如人,你痛痛快快散盡我一身妖力,何必這般折磨我。”

藺承佑嗤道:“這時候倒知道講氣節了,你作亂上百年,殺了何止數百人。別急,這才剛開始,待會我還要把你變回本體,叫俊奴把你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來。”

金衣公子目光剎那間化作毒箭,它平生最驕傲的就是自己那身燦金羽毛,自稱“金衣公子”,頗有自我誇耀的況味,羽毛燒壞了可以靠修煉恢復如初,當眾被拔成一隻禿鳥成什麼樣子。

“你這魔星!”它死命掙扎,“我寧死也不受這種屈辱!你身為道家中人,全無半點仁心善念,百年前那個瞎眼道士可比你厚道多了,雖說卸去了我一身妖力,但並未折辱我的本體。”

藺承佑嘆氣:“東陽子前輩是夠厚道的,可他不是照樣被你和屍邪害得一命嗚唿?而且若是他老人家當年斬草除根,也就沒有百年後的這場禍災了,可見對付妖邪絕不能手軟,尤其是你們這種害慣了人的邪煞。”

說話間一揚手,驅使符龍將金衣公子打回原形,一霎兒的工夫,樹上的男人就變成了一隻羽毛凌亂的巨大金鳥。

“俊奴,開始拔吧。”

金衣公子本想再次破口大罵,卻因化作鳥形只能厲聲尖叫,徒勞掙扎間,那隻黑豹無聲無息沿著樹椏朝它踱來,它一橫心便要咬斷自己的舌根,企圖做個了斷。

藺承佑似乎察覺了它的意圖,順手奪過見天手中的東西,揚手擲到樹上,金衣公子還沒來得及咬住舌頭,口中就被丟入了一大塊東西。

它愣了愣神,那東西散發著陣陣古怪臭味,像口水又像足襪,燻得人直犯惡心。它素喜潔淨,平素一絲汙穢都不肯沾的,直覺告訴它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聽見天嚷道:“喂,世子,那可是老道的酒囊,你把它丟到樹上,我喝什麼?!”

“不過借用一下,回頭再給你取下來就是了。”

見天滿臉嫌棄:“我不要,都沾上那妖精的口水了。”

金衣公子氣得翻白眼,怪不得那麼臭,原來全是這老道的口水,它沒噁心到當場嘔吐就不錯了,何時輪到這老道士嫌棄它了?

到了這境地,它情緒已然被激怒到了極點,口中塞了東西,只能瘋狂搖撼身子,力氣橫生之下,居然把梧桐樹搖動得嘩嘩作響,畢竟是道行數百年的大妖,它這一發狂,連院子裡的落葉都嘩啦啦迴旋起來。

藺承佑面上笑意不變,耳朵卻一刻不敢鬆懈,在金衣公子狂怒到失去理智時,前樓終於又有了異響,並且隨著金衣公子情緒越來越激動,那異響越來越大。

恍惚間像是有人飛快從過樓裡的廊道跑過,周遭的空氣倏地也變得陰冷起來。

藺承佑低聲道:“來了。”

見天和見仙雖然嘻嘻哈哈,但也因為憂心師弟的安危,一直暗中留意前樓,當下心領神會。

藺承佑聲音低到只能靠內力來聆聽:“記住了,見樂道長被屍邪擄進了樓中,所以腕上那條布料已經不能做確認對方真假的暗號了。”

見天等人連連點頭。

“除此之外,屍邪最擅長的是幻境,待會與它打照面,必須時刻提醒自己這一點。”

絕聖和棄智暗暗點頭:“師兄,要不要把這些話告訴王公子?”

見天忍不住插話:“傻孩子,這些用不著提醒王公子,憑她的腦瓜子自會想明白。”

藺承佑不動聲色摩挲腰後那隻手裡的銀絲:“見天和見仙兩位道長看好金衣公子。絕聖和棄智只管守好受傷的兩位道長和萼姬等人。廊下已經備好了陣法和符籙,不到萬不得已,屍邪不會去招惹你們。”

絕聖和棄智深深點頭。

見仙低聲說:“世子,屍邪可不比金衣公子,王公子主僕武功再了得,總歸不懂道術,要不要再調個人過去,省得屍邪一搗亂,就沒法接住世子丟出去的銀線了。”

藺承佑抬眸覷了一眼屋簷,正好滕玉意也在看著他們。

他目光在她身週轉了轉,屍邪的目標是金衣公子沒錯,但它只要出來,絕不會放過襲擊滕玉意的機會。方才滕玉意刺殺金衣公子那一招他瞧見了,又狠又刁鑽,看得出這幾日她學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功夫,但這些伎倆在屍邪面前顯然遠遠不夠。

他環顧左右,可惜眼下已經沒有多餘的人調派了,冷不丁想起俊奴,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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