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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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笑呵呵點頭:“好,李三娘……你們替李三娘找個好位置。”
彭花月和彭錦繡招手道:“三娘,快來這邊坐。”
待三人坐定,有人道:“陳家二孃,該輪到你們了。”
陳二孃靦腆搖手:“哎呀,我說不上來。”
“不行不行,今日在座人人都得講一則近日聽到的奇聞詭事,否則就要罰酒。陳二孃你又喝不了酒,要是再不講故事就沒勁了。”
陳二孃絞了絞垂在臂彎裡的披帛:“好吧,但如果說得不好,你們不許笑我。我乳孃上月回了趟老家,回長安的途中聽說了一件怪事。說是前不久她路過的那家客棧有一對夫妻投宿,妻子懷胎四五月了,本是來長安投奔親戚的。結果當晚才住下,這對夫妻就被人害死在床上。那妻子死狀很古怪,肚子裡的孩子不翼而飛。”
“呀,這是偷孩子的吧。”
“不對,常言道‘懷胎十月’,這麼小月份的胎兒,偷出來也活不了。”
陳二孃說:“我、我還沒說完呢。我乳孃說,這還不算怪,出事的那一晚,隔壁廂房的客人說,他清清楚楚聽到孩子的哭聲。”
眾人倒抽了一口氣,這也太詭異了,四五個月大的胎兒,再怎樣也不可能發出哭聲。
阿芝和昌宜出了一陣神,心有餘悸道:“這個故事聽著簡單,但越琢磨越瘮人呀。”
說著隔窗朝後頭甲板上一望:“阿大哥哥一定聽說過這種偷人胎兒的妖怪,陳二孃,你先停一停,等阿大哥哥進來了你再說。”
甲板上的人不比船艙裡少,不過大多是王孫公子,吹簫的吹簫、飲茶的飲茶、鬥詩的鬥詩,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阿大哥哥在哪呀?”
“釣魚的那個不就是。”
船頭有人手持一根釣竿,吊兒郎當地釣著魚,眾人定睛一瞧,那少年朗若朝霞,可不就是藺承佑。
藺承佑身邊坐著盧兆安,兩人說說笑笑,似乎聊得很投機,然而仔細瞧去,盧兆安背上已然濡溼了一大塊。
滕玉意疑惑地盯著盧兆安的背影,眼下才仲春,處在這樣一個四面來風的舒爽環境裡,論理不會汗流浹背,除非……那人害怕或是緊張。
恰在此時,湖邊送來一陣風,風裡夾裹一縷似有似無的藥香,滕玉意聞了聞,這不是正是她昨日送給藺承佑的那罐胡藥的氣味麼?這藥與中原藥材不同,頗為辛辣清涼,只消抹一點到身上,就會經久不散。看來藺承佑正缺金創藥所以已經用上了,就不知藥效如何。
有人疑惑地說:“咦,怎麼會有藥香,有人受傷了?”
昌宜忽道:“阿大哥哥換了藥嗎?”
阿芝說:“阿兄說他的金創藥用完了,一時找不到趁手的,只好臨時用別的藥湊合一下。”
這時候婢女無奈進來回話:“世子不肯進來,他說他要釣魚,忙著呢,要兩位殿下自己玩。”
第48章 你就這麼喜歡我的赤焰騅……
昌宜只好對陳二孃說:“要不你先接著往下說吧,回頭等阿大哥哥閒下來了,我們再問問他這妖怪什麼來頭。”
陳二孃搖了搖頭:“剩下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乳孃只告訴了我這些。”
阿芝很好奇:“出事的那家客棧離長安遠麼?”
陳二孃想了想:“不算太遠,我乳孃是同州人,那客棧就在同州來長安的半路上。”
昌宜問:“出了這樣的人命案,客棧一定有人報官,你乳孃可聽說當地州府怎麼說的?”
“聽說官府正四處找尋兇手,不過好像沒什麼頭緒。”
“兇手?”眾人疑惑,“官府懷疑是兇徒做的?”
陳二孃漲紅了臉:“興許是吧……我乳孃說官府查到那對夫婦在家鄉跟人結了仇,丈夫帶著懷孕的妻子來長安就是為了避難,官府懷疑是仇家追來下的手,那幾日盤查不少了過往的行人……我乳孃也是被官府攔住詰問才知出了事。”
“照這麼說,那對夫妻也有可能不是被妖怪謀害的?”
有幾位膽子大的小娘子忍不住議論起來:“如果不是妖怪害的,兇徒明知殺了母親胎兒也活不了了,何必把胎兒也偷走,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而且當晚鄰房有人聽到嬰兒的哭聲,哭聲斷不可能是胎兒發出來的,兇手既是來尋仇,也不會把自家孩子帶上,所以那哭聲究竟是誰的?”
大夥越想越覺得後頸發涼:“快別說了吧,不論是妖邪做的還是兇徒做的,這……這都太邪門了。”
滕玉意麵上在聽故事,注意力卻全放在甲板上的盧兆安和藺承佑身上,兩人還在聊,並且似乎越聊越投機,平日不見得藺承佑對盧兆安這般熱絡,突然如此定是查到了什麼。
可惜離得太遠了,不然還可以偷聽幾句。
她左右瞄瞄,咦,紹棠跑哪去了,他一心要替姐姐出一口惡氣,機會這不是來了。
船艙裡已經開始討論下一個該輪到誰講故事了,可惜不少小娘子被剛才的故事嚇破了膽,別說接著講奇聞詭事,連聽也不敢聽了。
眾女唯恐昌宜公主和阿芝郡主不肯罷休,趕忙轉移話題:“兩位殿下,我阿孃說,今日皇后在席上說要重開雲隱書院,不知此事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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