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頁
滕玉意愈發好奇:“如此了得,又沒有剋制它的解藥,若是不小心誤用了,該如何收場?”
“師兄既然敢用它,自然有驅役它的法子。這蟲子刀槍不入,不懼火燎,師兄也是試了許久才找到剋制它的解藥。”
滕玉意眼波漾了漾:“我剛才聽世子令宮人先服解藥再碰董二孃,難不成這蟲子會播散?”
“可不是。”絕聖眼睛睜得圓圓的,“要是有人不小心與中了蟲毒之人相接觸,也會跟著癢起來。”
“那……你師兄不打算給董二孃解藥麼?”
“怎麼會?”絕聖頭搖得像撥浪鼓,“師兄這人鐵石心腸。董二孃既騙六元丹又害師兄受了傷,師兄不給她多放幾隻就不錯了,怎會替她解毒呢?
滕玉意不露痕跡地笑了笑,從袖籠中取出一物,在絕聖面前攤開:“小道長,我這劍能砍下那妖物的爪子,不知能不能對付你們青雲觀的【叫你生不如死癢癢癢開花】蟲?”
絕聖望著那柄碧瑩透亮的翡翠小劍,暗中吞了吞口水,好奇一晚上了,終於得以一窺真容,他眼饞得不得了,真想馬上摸一摸。
他試著伸出手去,又遺憾縮回來:“可是我眼下身上未帶那蟲子。”
滕玉意假意收回翡翠劍,搖頭嘆氣:“可惜了,本以為馬上可以一試的。”
絕聖急聲道:“反正明天貧道會到府上探視幾位傷者,我可以帶幾隻上門。”
滕玉意忙笑道:“如此甚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把翡翠劍交給小道長,道長可以親自比劃。”
絕聖高興了一回,漸漸回過味來,這蟲在觀裡算不得寶貝,卻也沒有隨意拿出去給外人瞧的道理,怎麼才幾句話的工夫,自己就答應了滕娘子了?但只要想到明日就可以把玩翡翠劍了,他心裡又癢癢的。
那劍只露了一面就被滕玉意收回去了,絕聖越琢磨越覺得不太對勁,他嘟著嘴地看滕玉意,自己是不是被繞進去了?然而滕玉意一本正經回望他,彷彿在說,“道長看我像壞人麼?”
絕聖下車的時候想,滕娘子當然不能算壞人,可是滕娘子今晚用胳膊肘壓董二孃的腿時,他和棄智就在簾前,那一招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他們,下手那樣重,估計董二孃的腿到現在還淤青著呢。
照這樣看,滕娘子好像也稱不上好人。
***
杜夫人輕輕戳了戳滕玉意的額頭:“你這孩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別不是想把那蟲子弄到家裡來吧。”
滕玉意回想段家姐弟騎馬而去的舉動,笑眯眯往杜夫人肩上一靠:“姨母不用管,反正我自有用處。”
杜夫人也在思量今晚之事,就段文茵走時的態度來看,兩家退婚之事不會那麼順利,段寧遠即將冊封世子,段家斷不肯在這個當口讓段寧遠被人詬詈品行。
今晚的事雖說在場諸人都看得明白,但畢竟沒人親眼看見段寧遠和董二孃之間的首尾,假如段家一口咬定是一場誤會,滕家卻執意退婚,過錯豈不又落到了滕家頭上?
有沒有法子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段家的過錯……
她揉了揉眉心,只恨眼下想不到好法子,事關玉兒一生,萬萬不能讓玉兒受委屈。幸而姐夫快回來了,此事當需趁早籌謀才是。
忽又想起一事,驚道:“瞧我,方才淨顧著聽你們說話,忘了去跟淳安郡王道謝了,今晚虧得郡王殿下幫忙,一家人才能那麼快移到紫雲樓來,聽說成王世子也是郡王殿下派人找來的,玉兒你在車上等著,姨母去當面道謝。”
滕玉意搴簾望著窗外:“恐怕已經遲了,姨母你看。”
紫雲樓門前,一行車馬齊齊逐塵而去,唿喝聲中,無數僕從策馬跟上。藺承佑與一名紫袍金冠的青年公子並轡而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那人氣度雍容,身形瘦削板正,想來就是淳安郡王了。
“也罷。”杜夫人遺憾道,“你姨父應該也快到了,待會我們半路會著了,我再跟你姨父好好商量登門拜謝之事。”
車伕一揮馬鞭,滕家馬車也踏上了回城的路途。
***
段文茵攬轡攔到段寧遠的馬前,衝弟弟怒目而視:“你要去做什麼?!”
段寧遠拽住韁繩,張口要辯駁什麼,末了又咽了回去。
段文茵沉著臉:“剛才你都看到了,成王世子受了傷,此事必定會驚動宮裡,你這時候捲進此事,就不怕連累鎮國公府的名聲?”
“可是真要判了杖刑,就算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段寧遠咬了咬牙,“二孃雖然做錯了事,但也是為了救母才如此。阿姐,我並非想幫她脫罪,但叫我對她不聞不問,恕我辦不到!”
“那是她咎由自取!”段文茵揮動馬鞭狠狠抽到地上,“寧遠,你自小聰敏過人,為了一個董二孃竟煳塗至此!她既跟你私會,一定聽說過段家跟滕家的關係,她當時在簾後明明醒著,卻聽憑你怪罪滕玉意,你且細想想,她真是良善之輩嗎?”
段寧遠一噎。
段文茵冷笑連連:“她自是巴不得你跟玉意退婚。”
“阿姐!”
“她父親董明府今年述職待選,經吏部評定只得了個‘下中’,非但指望不上擢升,恐怕還要外放,而且想必你也知道,董明府曾狠得罪過鄭僕射,如今鄭僕射拜相,董家的苦日子才剛開頭,我聽說董家遲遲不肯給二女兒訂下親事,就是想攀個對董家有助力的高門女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