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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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句話說得有點牽強,但如此一來,她為何接連撞鬼也就解釋得通了。
藺承佑笑了起來,滕玉意好像生怕背上“倒黴鬼”的名聲,可是她別忘了,屍邪為何突然盯上她,至今是個謎。
不過她這麼一說,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借厲鬼除掉想除掉的人,兇手自可以全身而退。
滕玉意瞄見藺承佑黑眸裡的笑意,心知他心裡還是有些疑慮,但他即便不完全接受這種說法,也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
“你把你那些人撤了吧。”他跟她對視一晌,開口說,“盧兆安很警惕,盯他的人太多反而會打草驚蛇。”
滕玉意忙道:“好,我明日就讓他們別跟了。”
藺承佑一頓,答應得這麼痛快,他居然有那麼點兒不適應。除了共同對付屍邪那次,難得見滕玉意肯乖乖配合自己。
“此外,還請杜娘子把盧兆安當時寫給你的書信交給我,盧兆安若是用過硃砂符籙之類的東西,信件上多少會留下遺痕,我得確定他到底會不會玄術。”
杜庭蘭與滕玉意對視一眼,藺承佑雖從來不標榜自己的品行,有時候甚至有點渾不吝,但上次阿爺去青雲觀告知藺承佑真相後,長安沒傳出半點不利於杜家的傳言是事實,可見藺承佑言出必行,說不洩露就絕不洩漏。
“好,明日就令人交給世子。”杜庭蘭的語氣充滿感激。
滕玉意趁機說:“我不放心阿姐回府住,但我又不懂道術,就算有小涯劍相護,遇到道行高的厲鬼還是疲於應對,上回兩位小道長給了我不少符籙,不過好像也沒什麼用處,我怕過幾日還會有人引厲鬼來滕府——”
她說著,順理成章指了指腕子上的鈴鐺:“玄音鈴依然取不下來,我很擔心會再次驚動世子,有了陣法抵禦,也不至於深夜擾人清夢了。”
藺承佑早猜她是為了這個才費心費力款待他,但她這話正合他心意,因為他也煩死了這鈴鐺。
除此之外,他也好奇滕玉意這小院會不會有什麼古怪,操縱這樣的厲鬼並非易事,再謹慎的人也會在附近留下痕跡,滕玉意這樣一說,他順勢朝窗外看了看:“佈陣法嘛,倒是不難,只是我還有一事要弄明白,勞煩滕娘子把府上的下人都叫出來,我想好好瞧一瞧。”
滕玉意還沒來得及高興,腦中就嗡了一下,藺承佑這是懷疑滕府有內賊了。
好在藺承佑排查完府中下人,並未發現不妥,接下來就是佈置陣法,又費了不少工夫,等藺承佑忙活完,天邊都露出魚肚白了。
滕玉意忙令程伯悉心準備早膳,滕府下人們速度驚人,一轉眼就呈上了一桌子好東西。
藺承佑本來都要走了,看到這陣仗直皺眉頭,滕玉意像是恨不得拿出百倍心力來款待,桌上南北湯麵皆有。
這麼多東西滕玉意和杜庭蘭也吃不完啊,浪費了多可惜,他暗暗搖頭,只好勉為其難留下來用早膳。
早膳就設在花廳,大廳當中設了一道屏風,藺承佑坐在屏風外頭,滕玉意和杜庭蘭則坐在屏風內。
藺承佑提箸的時候想,他好像很久沒吃過這麼隆重的早膳了。
這半年爺孃和二弟不在長安,小妹又在宮裡伴讀,偌大一座成王府,常常只有他一個人,有時忙於除祟或是查案,乾脆就在坊市裡隨便買塊胡餅充飢。即便在成王府用早膳,吃得也很隨便。
滕玉意和杜庭蘭用膳時極規矩,屏風裡半點碗箸聲都不聞,忽聽杜庭蘭低聲說:“這個吃了對你身子有好處,不許挑出去。”
藺承佑暗想,滕玉意有時候真有點小孩兒心性,瞧吧,都這麼大了還挑食。
他很快就用完了,臨走前看了屏風一眼:“這陣法只設在滕府周圍,出了陣法我可就什麼都保證不了了,這幾日晚間你和你阿姐最好別亂走。”
滕玉意立在屏風後恭送她的恩公:“您慢走。放心吧,我們晚間絕不會亂跑的。”
藺承佑走到門口,迎面就見朝陽初升,淺淡的天光透著一股鮮亮的橙色,簡直可愛得不得了。
下臺階的時候,他步伐不自覺輕捷了幾分,說來奇怪,忙活了這半晚,竟絲毫不覺得疲累,尋思了一下,估計是上回喝的火玉靈根湯還有殘存藥效的緣故。
到了滕府門口,程伯早已把馬備好了。
藺承佑道了一聲謝,驅馬往成王府去了。
常統領和寬奴正忙著打聽小主人的下落,看到藺承佑回來,頓時喜出望外。
“世子昨晚跑哪去兒了?”寬奴埋怨道,“小人去東明觀找完五位道長,回來世子就不見了。”
常統領也嘆氣:“世子走時倒是跟小人們打個招唿。”
藺承佑把韁繩扔給候在門口的一眾僕從們,笑說:“對不住,昨晚另有別的地方鬧鬼,我走得太急,忘了跟你們說一聲了。對了,昨晚五道那邊怎麼樣?”
“觀裡現有三位道長在養傷,是見喜和見天兩位道長接待的小人,他們收了世子的那錠金,眉開眼笑去尼姑庵除祟去了。”
常統領打量藺承佑的神色,小世子長眉舒展,捉了半晚的鬼,氣色竟出奇的好。
“世子可用過早膳了?”
藺承佑若無其事地說:“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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