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7頁
滕紹心知有異,不說別的,光女兒這幅裝扮就夠奇怪了,他不動聲色下了馬,把馬鞭扔給隨從:“兩位上人,別來無恙。”
見天和見喜一本正經還禮,滕紹可是赫赫有名的戰神,面上再溫潤,身上那種肅殺之氣也能讓人不寒而慄。
“滕將軍,今晚要來府上叨擾一頓了。”
“不勝榮幸,快請進。”滕紹親自領著見天和見喜入內,滕玉意一抖衣袍,也跟著進了府。
滕紹在中堂款待見天和見喜,滕玉意則回內院沐浴更衣。
等到見天和見喜酒足飯飽離去,滕玉意已經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杜庭蘭。
“專殺懷孕的婦人?”杜庭蘭聽得臉色煞白。
滕玉意點點頭,把碗裡的玉泥函吃淨,讓春絨把飯菜撤下去。
“不過目前還不知道是人做的還是妖做的。”
“所以昨晚那厲鬼與盧兆安無關?”
滕玉意搖頭:“現在還不知道呢。真兇尚未落網,一切都只是猜測。”
這時程伯過來了:“娘子,老爺讓你去書房見他。”
滕玉意嗯了一聲,隨程伯去了書房。
下人們在前領路,燈籠在暗夜中緩緩向前移動,那圓潤明亮的光廓,宛如美人手中的珠串,滕玉意腳步跟隨那串光影,眼睛卻望著程伯的後腦杓,凡是長安城的大小事,幾乎沒有程伯不知道的,鄔瑩瑩好歹是南詔國新昌王的王妃,她回長安的訊息,程伯不可能不知道。
程伯告訴了阿爺此事,所以阿爺才會倍道兼程趕回來。
路過庭院的時候,滕玉意透過敞開的書房窗扉向裡看,阿爺立在桌案前,像是在出神,眼睛看著手裡的公函,視線卻未移動。
“老爺,娘子來了。”
滕玉意進了屋:“阿爺。”
“你坐,阿爺有話問你。”滕紹臉色有些疲憊,但一看到女兒進來,眸色還是亮了幾分。
滕玉意瞟了瞟阿爺腰間的香囊,記憶中阿爺不曾摘下過這香囊,論理不會落到旁人手中,然而今天下午在粉蝶齋,她親眼見到鄔瑩瑩配出了一模一樣的“雨簷花落”,如此複雜的方子,只有看過香囊裡的香料才能配得分毫不差。
她淡淡挪開視線,依言坐到矮榻上。
“聽說昨晚成王世子到府里布了陣?”
滕玉意一頓,沒想到阿爺最先問這件事。
第57章 【加更】阿爺,我想知道...
“是。”滕玉意無聊地拈起棋盤裡的一枚棋子把玩。
滕紹靜靜打量女兒,前一陣女兒明明待他親暱了許多,可今日這一見,女兒眼神裡那種久違的疏離感又來了。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盤腿在女兒對面席上趺坐:“昨晚那厲鬼闖入的時候,是你讓人給成王府送了訊息?”
語氣很隨意,但滕玉意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其實也不怪阿爺多心,昨晚的事的確容易引起誤會。
她把棋子丟回棋罐,指了指玄音鈴說:“喏,它的緣故。”
她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只有來邪祟的時候,玄音鈴才會響動,昨晚藺承佑幫著佈陣,也是防著日後半夜被吵。”
滕玉意說著,當著阿爺的面抖了抖腕子,那圓滾滾如蒲桃的小鈴鐺,竟半點鈴音都無。
滕紹微訝打量玄音鈴,倘若女兒不說起其中的曲折,這東西看上去就是一串再普通不過的金鈴。
聽說這些年四方異士向聖人進獻了不少道家異寶,信非虛言。光這串玄音鈴,就堪稱珍異了。
滕紹沉吟片刻道:“既是青雲觀的異寶,你先妥善保管,成王世子一時取不下來,清虛子道長未必不知道緣故,等到清虛子回了長安,阿爺親自帶你把鈴鐺還回去。所以昨晚那厲鬼為何闖入滕府,你可認得那婦人?”
滕玉意搖頭:“不認得,不過我聽說長安最近有幾位懷孕婦人被害,死因都是被人剖腹取胎,昨晚的婦人名叫舒麗娘,正是其中一位受害者。”
滕紹眉頭深深蹙了起來,前有屍邪,近有厲鬼,女兒不過是回長安途中溺過一次水,為何一再遇上這些詭事。
“大隱寺的緣覺方丈不日就要回長安了。記得當年長安大妖作祟,正是緣覺方丈與清虛子道長合力才順利平亂,他佛法無邊,沒準能看出你為何近來總是遇到邪祟。等方丈一回京,阿爺就帶你去大隱寺找緣覺方丈。”
滕玉意心通通急跳起來,佛家最忌鬼蜮伎倆,倘或緣覺方丈瞧出她身上帶著冤孽,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幫她渡厄也就罷了,萬一讓她“哪來的回哪去”可就糟了。
況且前世她就是在大隱寺聽到阿爺被襲的噩耗,“大隱寺”這三個字,在她心裡等同於“不祥”,除非萬不得已,她可不想再踏入那地方一步。
滕玉意清清嗓子:“阿爺,不必這麼麻煩,其實我已經知道其中緣故了,因為自從上次落了水,我就總是做些預知後事的怪夢。”
“預知後事的怪夢?”滕紹飲茶的動作一頓。
滕玉意拿手指在棋匣子裡攪了攪,棋子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咯咯聲。
“上回我就跟阿爺說過,我來長安的途中曾經夢見阿姐在林中遇險、夢見姓盧的高中魁首,這些後來都一一應驗了。前一陣我夢見自己被人用一根細如雨絲的暗器害死,醒來後向阿爺打聽,結果連阿爺都沒聽說過這種暗器,我本來覺得荒謬,不料沒過多久,我就在綵鳳樓親眼見到了這種銀絲似的暗器。彭玉桂臨終前託我把他的骸骨送還回鄉時,把暗器的來歷告訴我了,所以今日我才會到西市去找那叫莊穆的潑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