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3頁
“我也有?”杜庭蘭笑著接過。
絕聖滿臉自豪:“這三清糕的方子是師公的師公傳下來的,裡頭加了幾味靈草,有益氣固本之效,每年春夏師公都會吩咐觀裡做幾份備用,吃了很管用的。我們還在餡料裡調了好多靈沙臛,可甜可甜了,滕娘子和杜娘子這幾日受了驚嚇,吃了這個晚上就不會夢魘了。”
滕玉意望著點心不說話,透過那香甜的熱氣,彷彿看見了絕聖和棄智兩顆熱乎乎的心。
她閉上眼睛聞了聞,慨嘆道:“光聞味道就知道有多好吃了。春絨,快把這些食盒拿到花廳裡去,早膳我也不吃別的了,就吃我們小道長親手做的點心了。”
絕聖和棄智高興極了,沒想到滕娘子這樣喜歡,看來送點心這主意真沒錯。
其實直到昨晚睡覺之前,他們都沒想好明日來滕府帶什麼禮物好,滕娘子專程請他們吃好吃的,他們總不好空手上門,兩人躺在屋裡榻上商量,一會說再畫點符籙送給滕娘子,一會說明日現買點胭脂水粉,哪知這時候,師兄突然回了觀裡,興許是聽到了他們說的話,他路過廊道上隨口說了句:“你們買的胭脂水粉,人家敢用嗎。她不是很愛吃點心嗎,做點三清糕總不麻煩。”
絕聖和棄智忙跑出屋,師兄已經走了,經堂裡的燈還亮著,門卻上了鎖。那裡頭藏著異志錄和各類道家典籍,往常師兄只要遇到疑難之事,都會到裡頭尋求答案。
師兄深夜回觀來翻看觀裡的藏卷,看樣子在查辦莊穆的過程中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兩人開了門進去,架上果然少了一本最厚的異志錄。
清早起來做三清糕時,師兄也不見回觀裡,不知昨晚就睡在衙門裡,還是辦完案回了成王府。
一行人就往花廳去,途中滕玉意問春絨:“阿爺可用過早膳了?”
春絨笑道:“老爺哪像娘子這般貪睡,天不亮就用過早膳走了。”
滕玉意暗忖,阿爺這幾日論理該休沐,一大早就這樣忙碌,定是昨晚的談話起了作用,這樣再好不過了,阿爺是個雷厲風行之人,早些做籌劃,父女倆也不至於再像前世那樣橫遭暗算了。
用早膳的時候,滕玉意胃口奇佳,一口氣吃了好些三清糕。
杜庭蘭也對這點心讚不絕口。
絕聖和棄智被誇得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問:“昨晚府裡沒再有邪祟來相擾了吧。”
“沒有,昨晚我和阿姐睡得可香了。”滕玉意笑著說,想了想又屏退下人,“早上見到你們師兄了嗎,莊穆可說了自己為何會被引到香料鋪後巷去?”
絕聖搖頭:“早上沒見到師兄,昨晚師兄倒是回來了一趟,不過他只取了一本觀裡的異志錄就走了,連口茶都沒喝。應該是審得不太順利,不然師兄昨晚就去抓真兇了,不會那麼晚還跑回觀裡。”
滕玉意:“莊穆還不肯說麼?”
棄智託著腮:“如果我是莊穆,明知自己被真兇栽贓,昨天被抓住時就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為何三緘其口呢。”
杜庭蘭插話道:“此人一定是有什麼顧慮。”
絕聖費解:“他都被大理寺抓住了,拒不交代一定會重判的,橫豎都是一死,何必替人背個殺人犯的惡名?”
滕玉意思忖著說:“莊穆本就是亡命之徒,一個‘死’字對他來說或許不足為懼,可萬一對他來說,還有比‘死’更大的災禍呢?”
桌上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這時程伯領著廚司的下人們進來了,下人們每人捧著一個漆盒,裡頭裝滿了各式點心,加起來足有二十來盒。
“這邊是小道長最愛吃的玉露團,這邊是春季裡新做的其他麵點。”廚娘笑容可掬,一盒一盒開啟給滕玉意過目,“娘子瞧瞧可還合心意。”
滕玉意細細檢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再加幾盒透花餈吧,上回小道長來時府裡沒做,這次正好請他們嚐嚐鮮。”
絕聖和棄智胖臉不由一紅:“都是給我們的?這這這也太多了,我們吃不完的。滕娘子,你太費心了。”
滕玉意不容分說讓人把漆盒送到青雲觀的犢車上:“天氣還算涼,點心存得住,你們拿回去放起來,慢慢吃不怕壞。”
棄智和絕聖赧然道謝,一動之下,棄智的袖子裡掉出一管紫毫,管身漆釉光亮,一看就知是上品。
滕玉意一訝,彎腰幫棄智撿起那管筆:“這是昨日在墨齋給你們師兄買的生辰禮吧?”
這樣的上等紫毫,少說也要十緡錢,兩個小傢伙對自己摳門,對師兄的事可真夠上心的。
棄智忙說:“不是的,昨日出了那樣的事,我們沒來得及選禮物。這是李三娘子送我們的。”
滕玉意和杜庭蘭對視一眼:“李淮固?”
絕聖在旁說:“昨日那些小娘子小公子不是嚇壞了嘛,當時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就順路送他們各自回府,這位李三娘子住得最遠,一路送下來,車上就只剩她了,李三娘子與我們閒聊,說自打在御宿川撞過一回鬼,晚上就睡得不太安寧,問我們有沒有什麼好法子,我和棄智就把身上的符籙都給她了。李三娘子感激得不得了,說知道我們觀裡的符籙貴重得很,不敢白收符籙,拿出兩管在墨齋買的筆硬要送給我們,看我們不收,就說權當孝敬觀裡的香火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