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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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杜公子又有新發現,那就更不用瞞著滕娘子了。
他們就把胡季真出事那日的行程都說了。
“當日足足有兩個時辰胡公子行蹤不明,恰好那一陣盧兆安在英國公府赴宴,可這也沒辦法證明胡公子出事前去找過盧兆安。”
滕玉意跟杜庭蘭對視一眼,盧兆安委實太謹慎了,明明都查到他頭上了,還是捉不到實實在在的把柄。
杜紹棠插話道:“就算季真撞破了什麼,也不至於被害成這樣吧,難道還有比殺人害人更大的罪名嗎?”
“想必是要命的把柄。”滕玉意麵露思量,“一旦走漏風聲,兇手自己就會遭遇滅頂之災,可是動手殺人又太明顯,不如把胡季真變成痴兒,這病症表面上與痰迷心竅差不多,一時半會查不出什麼,要不是藺承佑早就暗中盯梢盧兆安,並由此對胡季真的病起了疑心,這事未必會有下文。”
杜紹棠呆了一呆,旋即憤懣道:“我還是想不通,胡季真又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就算看見了什麼,未必會四處宣揚,那人何必痛下殺手。”
“萬一他撞見盧兆安殺人呢?”滕玉意冷不丁道,“胡公子也會悶在肚子裡不說嗎?”
眾人一駭。
杜庭蘭想了一陣,膽戰心驚地說:“胡公子說的是‘你們’,假如這是他出事前喊的最後一句話,胡公子當時看到的會不會不只一個人?”
絕聖回過神來:“對哦,不然不會說‘你們’,假設其中一個是盧兆安,另一個又是誰?”
滕玉意望著杯盞裡的茉莉花瓣,有意思,盧兆安這趟水好像比自己預料的還要深,前世阿姐的死,今世胡公子的怪病,千絲萬縷,迷霧重重,越往下查,越讓人心驚。假如胡公子真是盧兆安害的,當時與他在一起的那人又是誰?能讓人當場起殺心,胡公子看見的那件事絕對非同小可。
“得趕快把這件事告訴你們師兄。”滕玉意放下茶盞說,“紹棠你也去,此事事關重大,你把昨日在胡府的見聞,一樣不落地告訴藺承佑。”
棄智遲疑:“但是師兄今日忙著查那幾樁孕婦的案子,我們未必能見得著他。”
“那就在大理寺外頭等。”滕玉意忖度著,絕不能讓盧兆安知道紹棠在查他,於是對杜紹棠說,“我先讓程伯給你易個容,霍丘也不能落下。”
事不宜遲,姐弟三人回了內院,程伯從庫房裡取出幾副假鬍子來幫杜紹棠易容,這方面他是把好手,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就叫杜紹棠的臉變了模樣。
弄好後,滕玉意和杜庭蘭繞著杜紹棠踱步,口中嘖嘖稱奇,杜紹棠自己也目瞪口呆。程伯這手法簡直渾然無跡,這回怕是阿孃在場也認不出他了。
霍丘懂易容之術,等滕玉意三人出來,早已自行裝扮好了。
他們到花廳裡與絕聖和棄智匯合,一起往府外去。
路上滕玉意叮囑杜紹棠:“人前只說自己姓唐就行了。”
杜紹棠點點頭,頭一回參與這樣的“大事”,心裡說不出是興奮還是害怕,因為腳下走得太快,差一點就絆了一跤。
絕聖和棄智忙攙住杜紹棠:“杜——唐公子。”
滕玉意把杜紹棠拽到一邊,低聲道:“不過是去趟大理寺,何必慌成這樣?記住了,你是個男人,在外頭無論遇到何事,一定要穩住了。”
杜紹棠羞慚地看了看不遠處的絕聖和棄智,這兩個小道士比他還小上幾歲,卻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玉表姐就更不用說了。
他忙扶了扶幞頭:“玉表姐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的。”
滕玉意繃著臉看了他一晌,這才點點頭。
出門前,杜庭蘭又叮囑了弟弟幾句,滕玉意則看著下人們把她準備的點心一盒盒搬上青雲觀的犢車,確定沒有漏下的,這才放了心。
杜紹棠與絕聖棄智同行,滕玉意和杜庭蘭另乘一車。
途中路過一座宅邸時,滕玉意聽得外頭有些吵鬧,透過窗帷往外看,就見那宅子門前有一列武侯敲門,為首的武侯對開門的下人說:“府上可有婦人懷孕?不拘主家,底下的僕婦也要上報。此事事關重大,膽敢隱瞞官府者,必受重罰!”
閽者嚇了一跳,忙說:“我家夫人並未懷孕。還請官爺們請稍等,小人進去問問可有管事娘子懷了身孕。”
滕玉意詫異道:“這是要在摸查長安現有的孕婦?”
杜庭蘭一愣:“是不是怕兇徒再作亂,所以想著提前防備?上回阿爺說,長安如今民安物阜,少說有百萬人口,這樣挨家挨戶查下來,也不知要查到什麼時候。”
滕玉意想了想,換作別人未必查得動,是藺承佑的主意那就另作別論了,藺承佑直達天聽,長安和萬年兩縣的縣令為著自己前程著想,斷然不敢推拒他的指令,長安人口多,戶數卻有限,只要調動能調動的人力滿城一查,幾日就能摸清楚。
她有些費解,對方為了陷害莊穆可謂煞費苦心,莊穆如今落了網,藺承佑何不將計就計呢?
***
大理寺。
嚴司直從停屍房出來,邊走邊對藺承佑說:“舒麗娘和白氏的裙角都未缺損,可見兇手當時沒想過用她們的裙角包裹胎兒,可一到了榮安伯世子夫人小姜氏身上就這樣做,擺明了是想嫁禍莊穆。藺評事,既如此,為何不對外宣稱已經抓到了真兇?兇徒聽說我們‘中計’,說不定也能早些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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