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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餘光瞥見,口中笑應道:“早就想邀諸位來鄙府玩耍了,回去我就寫帖子。”

邊說邊裝作不經意轉眸,只見右側那堆仕女說說笑笑,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她的錯覺。

滕玉意是盪鞦韆的箇中高手,坐著蕩了幾下覺得不過癮,乾脆站到坐板上央杜庭蘭幫忙,才推了幾下,就高高盪到了半空。她這一動,頭上那對珍珠步搖也晃動起來,一前一後搖曳不停,在她嫩白的頰邊投下兩道亮光光的顫動光影。

眾人越發挪不開眼,李淮固笑吟吟地從婢女手中接過一管簫,放在唇邊吹奏起來,那簫聲幽婉曲折,一下子將眾人的注意力引過去了。

鄭霜銀聽了幾疊,頷首道:“人都說白氏父子的簫聲冠絕四海,我看李三娘這手簫技已經不輸白氏了。”

鄭霜銀極善曲工,歷來又有些孤傲,連她都刮目相看,可見李淮固奏起簫來有多出眾了,眾人默然傾聽,神態又比之前專注了幾分。

就在這時候,忽從不遠處的垣牆後傳來悠揚的琴聲,那琴聲聽著散漫,卻不經意把簫聲給壓下去了。

李淮固似乎有些力不從心,很快把簫放下來:“這是——”

貴女們抬目朝不遠處的垣牆望了望,紅著臉說:“呀,是不是簫聲驚動了郡王殿下,別忘了西牆後就是郡王府,或許是擾了殿下休息,殿下才會奏琴警示……”

恰好有幾位年長的女冠人過來送茶,聞言笑道:“不礙事的,貧道們也常在觀中誦經撞鐘,郡王殿下最是好性子,絕不會因這樣的小事生惱的。聽說今日郡王殿下在府中招待外地來的友人,太子殿下也來了,這琴應是奏給賓客們聽的。”

彭錦繡圓臉一紅:“我還在淮西道的時候,就聽說郡王殿下極善音律,今日聽這琴音,可見所言非虛。”

武綺:“說到這個,上回我在宮裡聽昌宜公主說過一個笑話,說是郡王殿下有一回在鄭僕射家喝酒,聽到隔牆有人吹笛,殿下就說,這人是坐在石板上吹奏的。鄭僕射不信,讓下人過去詢問鄰居,結果真是如此,由此可知郡王殿下識音辨律的本事有多神了,昌宜公主還說全長安唯一一個能與郡王殿下琴音抗衡的是一管玉笛,你們猜奏笛人是誰?”

這事似乎不少小娘子知道,卻只紅著臉微笑,武綺的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竟無一個人接話。

滕玉意人在鞦韆上玩耍,注意力卻放在那邊,聽了這話不免有些納悶。

就聽那幾位年長女冠人笑說:“是成王世子吧。往日小世子常來郡王府玩,那手笛子吹得又神氣又瀟灑,可惜近一年來甚少聽到了,聽說小世子去大理寺任職去了,平日太忙也就顧不上玩耍了。”

藺承佑?滕玉意曾在綵鳳樓的屋簷上見過藺承佑手拿玉笛,本以為他只是玩玩而已,沒想到他深諳此道。

女孩們的目光情不自禁朝西牆看去,可惜聽了一陣,只有琴音嫋嫋,並無笛聲相和。

杜庭蘭仰頭看一眼滕玉意,妹妹琴技妙絕,定能品鑑出這琴音的高妙處,可惜因為姨母病故的緣故,妹妹幾乎從不在人前談論音律,妹妹這古怪性子,連她也沒辦法。

她溫聲道:“樂器除了比天賦和技藝,還需內力來把控氣息,我猜成王世子的笛聲能與郡王殿下的琴音抗衡,與此脫不了干係,方才李三娘跟不上琴音,輸就輸在內力上,真正說起技巧,其實絲毫不差的。”

眾人一頓,鄭霜銀深以為然,想起杜庭蘭上回取名拔得頭籌,再看杜庭蘭時,目光裡就多了幾分欽佩和默契。

李三娘自謙道:“雕蟲小技,斷不敢與兩位殿下相提並論。”

滕玉意意味深長看了看李三娘,最後又發力蕩了一下,意外發現桃林外還有兩株參天的銀杏,人在樹下的時候瞧不出端倪,如今視野一高,才看出兩株銀杏遙相對望,竟有點像……

滕玉意在心裡“咦”了一聲,人們都說玉真女冠觀佈局有些玄機,莫非這玄機……

這時有幾位小娘子過來排隊,一個個仰起頭催促滕玉意:“滕娘子,該輪到我們玩了。”

滕玉意笑著說聲“好”,固住花繩下了鞦韆。

***

藺承佑在杏花樓門前下了馬,徑直上二樓,尋到一處雅室,見天和見喜果在裡頭等候。

兩人神秘兮兮起身關閉房門,悄聲對藺承佑道:“世子要的東西,全在此處了。”

藺承佑撩袍坐下,只見桌上雜七雜八擺著一大堆東西,看著都有些殘舊了,最上頭是幾本異志錄。

藺承佑翻了翻:“全是關於月朔童君的記載?”

見天率先道:“沒錯,一旦煉成月朔童君,絕對後患無窮,這妖童心性單純,若將某人認做自己的母親,必定——”

藺承佑笑著打斷二人:“兩位前輩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但我翻遍了所有的相關記載,沒有一處記載過月朔童君能發出啼聲,可目前為止這三樁兇殺案,都有人在事發時聽到過嬰兒啼叫聲,今日請兩位前輩來,就是想請教這究竟是何故。”

見天啞然,見喜卻道:“這個不難解釋嘛,你想想,以往月朔童君出來作亂時,前輩先人都是事後才知道,他們忙著除祟,如何曉得月朔童君離開母體時的情狀?興許它們就是一出來就會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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