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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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和見喜彷彿被這道驚雷同時擊中了天靈蓋,一下子怔住了。
藺承佑驚疑不定,起身到窗前察看那雷電,見天和見喜心裡滿是不安,忙也跑到窗邊,那道雪亮蜿蜒的閃電,竟徑直朝城中方向去了,隨即化作一縷焦煙,緩緩墜入市廛中。
那地方不算遠,見天和見喜抻長脖子分辨方向:“那是——玉真女冠觀麼?”
藺承佑臉色一變,轉身就往樓下奔去。
***
郡王府內,座上賓客聽到隔壁傳來的簫聲,隱約露出驚豔之色。
太子側耳傾聽一晌,頷首道:“技巧委實不差,少說有十年之功,只是此人毫無內力,不然就能跟得上皇叔的琴音了。”
淳安郡王按住琴絃:“今日誰在觀中賞花?”
管事回道:“聽說是武如筠家的小娘子在觀裡舉行賞花會,應邀來的人不少,有鄭僕射家的二千金,滕將軍的小娘子……”
第62章 【捉蟲】【四更合一】別……
太子愣了愣,上回在樂道山莊他就想瞧瞧滕將軍女兒長什麼模樣,無奈當日滕娘子生了風疹,他雖有些遺憾,事後也沒怎麼放在心上,萬沒想到滕娘子今日就在隔壁觀中。
說來也巧,若不是有那突如其來的出色簫聲做牽引,他也不會得知這訊息。
要不要過去瞧瞧?旋即又笑著搖了搖頭,即便因為滕將軍的緣故對滕娘子有些好奇,也不該唐突行事。
太子這樣想著,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淳安郡王也沒多問,只在重新奏琴前,正色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會意,今日來郡王府赴約的文人墨客不少,少不了有幾個放蕩不羈的,聽說玉真女冠觀來了那麼多小娘子,萬一有人生出什麼煳塗心思就不好了。郡王殿下潔身自好,自然不願看見賓客做出放浪之舉。
殿下這是要他在府裡提前做好防範,省得有人唐突了鄰觀的女賓。管事點了點頭,自行下去安排。
***
桃林中,女孩們盪鞦韆的盪鞦韆,品茗的品茗,鬥花的鬥花……玩得不亦樂乎。過了一晌,陸陸續續有女孩離席去淨房。
滕玉意與柳四娘鬥花鬥得正起勁,看杜庭蘭也要離席,便衝柳四娘擺擺手說:“哎呀不玩了不玩了,回來再玩別的吧。”
一邊說一邊笑著放下花枝,提裙追上杜庭蘭。
杜庭蘭取出帕子遞給滕玉意:“瞧你,鬥個花也弄得滿頭是汗。”
滕玉意拭了拭汗,順勢挽住杜庭蘭的胳膊眺望那兩株銀杏,可惜人一回到樹下,視野又受限制了,這樣瞧過去,似乎又看不出什麼了。
杜庭蘭順著妹妹的視線看過去:“在瞧什麼?”
“阿姐,你覺不覺得那兩株銀杏樹,有點像守護這道觀的兩名‘衛兵’?”
杜庭蘭疑惑地望著前方,銀杏樹有不少年頭了,盤踞在一東一西兩頭,風一吹,連樹葉的響動都比別的樹要顯得穩重些。
“蘭若和道觀歷來愛栽銀杏,這有什麼不對勁麼?”她笑道。
滕玉意:“若無當中這座桃林,銀杏是沒什麼特別的,但阿姐你瞧,兩株銀杏與桃林各自相距的距離,竟是絲毫不差。像不像卦象裡的‘陽爻’,活活被桃林噼成了‘陰爻’?再看桃林,花樹栽得這樣密,枝頭上的花朵緊密相連,一排排種下來,層層疊疊的,看著又有點像天然的陽爻線。林子的兩端是陰爻,中間的桃樹們是陽爻,這番佈局看似不經心,可我怎麼覺得有點像‘大為過甚’的大過卦。”
杜庭蘭訝了一瞬,想起剛才小娘子們說起的關於這座道觀的傳言,不由也認真起來,看了看銀杏樹和桃林的方位,又扭頭眺望身後的方向:“若是大過卦,南邊的入口該有同樣的兩根陰爻相唿應才是,可我們剛才進觀的時候,好像沒在大門口看到銀杏樹。”
滕玉意道:“大門內是沒種銀杏樹,但阿姐別忘了,觀門兩邊各有兩座奇高的假山,假山前又種了參天的松柏,東西各佔一角,同樣也是遙相對望,如此一來,可不恰好做成了南邊的兩根陰爻線了?”
杜庭蘭腦中隱約有點印象,只不像妹妹記得這樣牢,她無奈笑道:“阿姐記不清了。你這小腦瓜子,偏愛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滕玉意原也不願琢磨這些,但只要想到那黑衣人還沒露出真面目,她就沒法卸下防備,無論走到何處,總會習慣性地先觀察周圍的格局。
杜庭蘭環顧四周:“玉真公主當年請了那麼多能人異士建造此觀,觀裡處處有玄機也正常,這桃林和銀杏的種法雖隱秘,但也不是全然看不出來,我倒是覺得,觀中機關不會擺在明面上。那些異士故意做出這樣的大過卦給人看,說不定是為了起麻痺之用。或許觀中真正的玄機,另藏在別的地方。”
滕玉意點點頭,這話有道理。據說玉真公主喜歡鑽研奇門遁甲,建造這道觀的初衷,就是為了京中生變時有個安身之所,公主既雲集了百名能人幫著出謀劃策,怎會只佈置出一個如此淺顯的格局。
但她隱約又覺得不對勁,玉真女冠觀雖然揚名已久,佔地卻不算很廣闊,栽下這樣大的一片桃林僅僅為了麻痺遊人,會不會有點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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