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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暗忖,他跟滕玉意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彼此也算熟了,她雖然脾氣大又愛記仇,人卻聰敏講義氣,那回共同對付二怪的情形歷歷在目,要不是滕玉意相助,他也不能那麼快順利鋸下屍邪的獠牙,照這樣看,他和她的確是共過患難。
下午他會那樣心焦,無非因為聽說一位共過患難的朋友遭了難,換作東明觀的五道被耐重擄走,他也會設法營救的。
這樣想著,心裡的疑惑似乎減輕了不少。
他瞥了瞥兩個師弟:“你們平日經常會想起滕娘子嗎?”
棄智覺得這個問題很古怪,不過還是點頭:“當然啦,我們經常想起滕娘子,那次在洛陽赴道家盛會,我和棄智看到街上的點心還想起滕娘子呢。”
“所以你們是想點心還是想滕娘子?”
絕聖歪頭想了一會:“滕娘子經常送我們點心,我們吃多了她的點心,再看到點心自然就會想起她嘛。”
藺承佑一怔,他怎麼沒想到這個,他之所以一看到玫瑰會想起滕玉意,無非是因為那一陣總能在她身上聞到此花的香氣,換作別的小娘子在他面前晃久了,他也會無意間記住那味道的。
至於看到點心也會想起滕玉意,當然是因為自己也吃過她們府裡的點心了。
看到酒想起滕玉意,當然是因為在綵鳳樓總能看到她喝酒了。
……
以此類推,幾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釋。
原來如此。
他神情頓時輕鬆起來,撫了撫下巴,抬手取下一本經卷,外頭忽然有位僧人找來:“世子,有位小檀越找你。”
小檀越?
藺承佑快步出去,來人卻不是滕玉意。
左右看了一圈,連滕玉意的影子都沒看到,他重新看向立在臺階前的小娘子,淡淡道:“找我什麼事?”
第67章 【兩更合一】令嬡或能渡……
段青櫻裹著件披風,頭上戴著帷帽,兩手緊緊絞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
看到藺承佑出來,她馬上放下雙手,從容上前行禮:“叨擾世子了。”
藺承佑先前在玉真女冠觀核查過今日赴宴的女賓,知道這人是段家的女兒。
段青櫻恭謹地說:“此番冒昧前來,是因為有一事想跟世子打聽,剛才我阿孃帶人來送行裝,說我那位懷著身孕的表姐近日要回洪州(注1),只因這幾日官府上門核查孕婦,表姐和表姐夫才遲遲不敢動身,聽說世子負責此案,人又恰好在寺中,所以前來替表姐問世子一句,最近她們可否離開長安,路上要不要多加小心。”
藺承佑道:“再小心也無用,為求穩妥,最好等此事過後再動身。”
段青櫻一滯:“可是我聽說兇手已經被大理寺捉住了,論理不會再有懷孕婦人受害了——還、還需要這樣謹慎嗎?”
藺承佑沒搭腔。這話聽上去,怎麼像故意打聽案情進展似的。
段青櫻忙解釋道:“表姐身子越來越重了,再拖下去恐怕不好上路了,表姐和表姐夫著急動身,我和阿孃免不了也跟著心焦……”
又含笑道:“多謝世子釋疑,我這就囑託表姐別動身。”
說著斂衽一禮,告辭離去。
藺承佑衝不遠處的幾位隨從招了招手。
隨從到了近前,齊聲拱手道:“世子。”
“寬奴在何處?”
“送俊奴回王府去了。”
“你們去打聽一下段家最近可來了一位懷了身孕的表親,據說是洪州來的,最近急於離開長安。除了鎮國公府,國公爺兩位兄弟的府上也打聽清楚,無論有沒有這個親戚,半個時辰之內就給我回話。”
“是。”
沒多久隨從們過來回話:“段家現下是住著一位懷孕的表親,說是段二夫人的外甥女,去歲陪丈夫來長安赴考,兩口子已在段府住了快半年了,幾月前這位表親懷了身孕,丈夫也落了第。胎穩之後,兩口子原本前兩日就要啟程回洪州,碰上武侯上門盤查孕婦,也就不敢動身了。”
這倒是與段娘子所說的一模一樣,照這樣看,段娘子過來替表姐打聽幾句也是人之常情,藺承佑略一思索,點點頭:“知道了。”
藏經閣內卷帙浩繁,一卷卷找起來頗吃力,師兄弟三人好不容易找齊了修羅道的相關經卷,開啟一看,竟大半是梵文。
絕聖和棄智傻了眼,他們可是一個梵文都不認識,師兄雖略懂些梵文,也不可能讀得懂這樣厚的經卷。
藺承佑急著查案,自是一刻也等不了,想起明通是寺裡專門負責看管藏經閣的大和尚,便將明通找來:“沒有已經譯註好的副卷麼?”
明通道:“鄙寺的梵本佛經共有六百餘部,迄今只譯好了七十餘部(注2),剩下的經卷暫且只譯註了卷名。不過方丈早有交代,事關降魔,切不可慢待,貧僧已經安排好了,這幾日會和幾位師弟現幫著譯註和謄抄。如今寺裡整片西翼的精舍都空著,世子不妨住在寺裡,若是查到了什麼線索,貧僧也能及時通知世子。”
住在寺裡?藺承佑一怔,旋即笑道:“那就有勞明通法師了。不過我就不必住在寺裡了,這幾日讓我這兩個師弟住下來就行了,方丈可回來了?我去前頭找他老人家說幾句話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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