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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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忽又停步說:“對了,這兩日寺裡要是有什麼異動,我會提前給絕聖和棄智送信,要是你察覺什麼不對勁,只管問他們就是。”
說話間躍上了垣牆,滕玉意仰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挪步,除了琢磨藺承佑所說“異動”指的是什麼,更多的是豔羨,他可是直接躍上去的,沒有藉助廊柱,那樣高的垣牆說縱上去就縱上去。
由此可見,她的輕功與藺承佑這樣的高手還有很大差距。
不過她還是很欣喜,畢竟過去這些日子她的輕功一直原地踏步,今晚卻勐然提升了一大步。
轉身時看到梨花樹下的石桌,心裡不免生出幾分遺憾來,明明備好了香醪嘉饌,結果都沒來得及請藺承佑喝上幾杯酒。
好在沒多久就是藺承佑的生辰了。
她興致勃勃回到原位,照藺承佑教的法子再次躍上房梁,上上下下縱了好幾趟,越練越高興,把春絨和碧螺都抓到旁邊,讓她們好好欣賞她新學的武功。
也不知練了多少趟,眼看時辰實在不早了,這才由著碧螺給自己擦汗,負手昂頭朝屋子裡走,走動時身姿輕盈,儼然覺得自己有了武林高手的氣度。
“端福,你讓長庚明早回府一趟,傳我的話給程伯,說我還要添些東西。”她高興地說。
***
藺承佑並沒有直接離開大隱寺,而是先去禪室找緣覺方丈。
方丈和座下的幾位大弟子因要商榷應對耐重之策,也都未歇憩。
緣覺看到藺承佑來了,對席上的眾位弟子說:“你們先下去吧。”
等和尚們斂衽告退,這才招了招手:“佑兒,坐。”
藺承佑叉手作揖,坐到緣覺方丈對面:“晚輩聽明心法師說,寺裡已經想好如何對付耐重了,可惜晚輩對佛理所知甚淺,先前聽明心法師說的時候有好些不明白之處。”
“你剛才說有話要單獨同老衲說,說的是這個?”
藺承佑笑著頷首。
緣覺親自給藺承佑斟了一杯蓮心茶,不疾不徐地解釋道:“想來你已經知道了,此物原本是修羅道的一位護法天王。
“此物入佛門之後潛心修煉,一心要繼承轉輪王的衣缽,卻因觸犯嗔妒二罪,被褫奪了袈裟和經缽,本該閉門思過,又怒而屠殺同門師兄弟,心中惡念滔滔,一發不可收拾,從此墮入惡鬼道,大肆驅役陰間眾鬼。要降此魔,尋常的佛門陣法是不管用的,你們道家的明錄秘術也只能損及其皮毛,因此要找到誅滅此魔的法子,還得從梵經典故中入手。”
藺承佑凝神靜聽。
“這兩日藏經閣且抄且譯,總算在浩如煙海的梵經中找到了幾個關於耐重的片段,此物一旦恢復法力,便可以隨意攫取眾鬼的陰力,且戰且補,幾乎沒有力竭之說,倘若與它硬耗,僧道再多也耗不起。老衲與幾位弟子商量一番,決定佈陣請動幾位光明正道中的護法天神來降服此物。”
“護法天神?”藺承佑漸漸瞭然於胸,難怪明心法師令人打造四具陀羅尼經幢,想來是為此做準備。
緣覺道:“這四位護法天神,也就是多羅吒、毗琉璃、毗留博叉、毗沙門,四位護法天神。傳說中,須彌山腰有一座犍陀羅山,山有四峰,四位護法天王各據一峰守護四方平安(注1)。耐重法力再高,墮入魔道前也只是佛門一僧,它心懷惡念,一身法力卻出自我佛門,欲降此魔,最好的法子莫過於請出真正的護法天神了。”
說到此處,緣覺又道:“這是老衲所能想到的損傷最小的降魔之法,可惜兩晚都快過去了,一直沒能找到耐重的下落。今晚即便你不來,老衲也正要讓人去尋你,你可令人到同州找過了?此物來去如電,會不會又遁回到同州去了。”
藺承佑忽道:“晚輩倒是覺得此物還在城中。”
緣覺目露惑色。
藺承佑補充:“只是有人存心不讓我們找到它罷了。”
緣覺的表情起了微妙的變化:“此話怎講?”
藺承佑正色道:“晚輩今晚過來,除了與方丈商討對付耐重的法子,還想向您打聽一個人的來歷。長安城僧道如雲,但真正稱得上香火鼎盛的寺廟和道觀卻不算多,方丈任大隱寺住持多年,想來與這些寺廟道觀的住持都打過交道,晚輩想問問,那個人是何時當上住持的——”
這番談話,一直持續到半夜才結束。
緣覺方丈的話,證實了藺承佑心中的猜測,聽著聽著,藺承佑陷入了沉思,即便已經弄明白那人是如何犯案的,也無法確定此人幕後是不是另有主家,因為單憑此人的能耐,足以排布這場陰謀了,摸不透對方的底細,自然沒法預料對方接下來會採取什麼行動,當晚商量到最後,只暫時定下了幾個權宜之計。
***
翌日,大理寺卿張庭瑞在御前稟告了這樁錯綜複雜的殺人取胎案。
隨著兇手舒文亮的自盡,案情已經徹底水落石出。
文清散人與皓月散人一心想報復聖人,只恨如今四方豐稔,百姓殷富,憑二人之能妄圖攪亂朝綱,無疑是蚍蜉撼樹。兩位賊道蟄伏多年未能想出良策,只好打起了利用大邪物掀天揭地的主意。
到了謀取月朔童君這一環時,原本一切都很順利,怎知在殺害第三位受害孕婦時,事發現場闖入了一位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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