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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成王夫婦外出歸外出,但每回都會留一個孩子在宮中陪伴聖人皇后。這樣做可以不動聲色打消所有的疑慮,還不至於太溺愛子女。

既然阿芝郡主年年都同爺孃出門遊玩,那麼往年留在長安的,想來不是藺承佑就是他二弟吧。如今藺承佑已經可以獨撐門戶了,所以除了他,今年又多留了一個孩子在長安。

又聽阿姐道:“久聞清虛子道長的大名,不知今晚能不能見著他老人家。”

杜夫人:“恐怕見不著,聽說道長脾性孤拐,今晚這樣喧鬧,他老人家嫌吵未必肯露面——哎,我說玉兒,你打從進來起就一直左顧右盼的,忙著找什麼呢?”

“哦,找兩位小道長呢。”滕玉意隨口應道。

杜庭蘭怕妹妹有什麼急事,忙也用目光幫忙找尋。

找了一晌沒找到,沿路倒是碰到了不少熟識的女眷。目下尚未開席,各府的夫人們或結伴在花前徜徉,或倚著畫闌悄聲說笑,也不知誰提到了一句“香象書院”,那頭玉簪花叢前的幾位夫人就順勢聊起來了,看到杜夫人,忙笑著邀她過去說話。

杜夫人衝那邊點點頭,離開前滿含愛意地對身邊兩個孩子說:“那幾位夫人都是禮部官員的女眷,正好我去問問香象書院何時開學,過些日子開學了,你們姐妹倆正好一起結伴進書院唸書。”

杜庭蘭一聽這話就在心裡嘆氣。

雖說聖人和皇后並未像當年的雲隱書院那樣限定學生父親的品級,但因為書院重新選址了,學生定額也有限,那些想送女兒入學的人家,最近都鉚足了勁想法子。

爭奪如此激烈,以阿爺現在的官職和阿爺的臭脾氣,第一批入學的名額論理是輪不到她的,結果她上回為了幫阿玉謀奪玉顏丹擬出來的“香象”二字恰投了皇后的所好,皇后第一個就把她的名字寫上了。

名單目前尚未公佈,但只要不出什麼變故,她和妹妹鐵定要進書院唸書了,

剛才在犢車上說起這事,阿玉比她更不樂意。

她自然知道妹妹為何不願進書院,聖人和皇后倒不至於強行指婚,但只要名字一出現在學生名單裡,親事就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隨性。

可是因為前陣子出了段小將軍那樣的事,阿玉一直希望將來的親事全由自己作主。

誰都知道姨父是威震東南的強藩,妹妹又是姨父的獨女,光衝著姨父手裡的兵權,想與滕家聯姻的人家都不知凡幾。

真要是把親事交給朝廷來指,即便姨父用心甄別,恐怕也難以斷定對方究竟是為了利益提親,抑或是真心喜歡妹妹。

這世上的小娘子,又有誰願意自己的親事摻雜這些東西。

好在妹妹臘月剛滿了十五,未必會馬上指親,只是她這邊……唉……杜庭蘭心裡亂糟糟的,拉著滕玉意的手要說話,那邊有人喚道:“滕娘子,杜娘子,快來這邊玩。”

原來是武綺、鄭霜銀等一幫仕女。

眾女坐在花亭裡,含笑朝滕玉意和杜庭蘭招手。

兩人一邊拾階上亭子,一邊笑著回禮,女孩們今晚的衣裙都窮極瑰麗,臉上也都豐頤紅妝。

眾女忍不住打量滕玉意的裝扮,都是一樣的紗羅繚綾,但滕玉意每回的配色都與眾不同。

上頭穿著墨綠色襦衣和半臂,底下是淺玉色團窠撒花曳地裙,一個綠色濃麗到極致,另一個綠卻清透到心裡,淺玉色裙子外頭還籠著如雲似霧的水色單絲裙,絲羅上有大朵大朵的白牡丹。

衣裙已經如此繁麗,頭上也就未多做點綴,只在雙髻上各插一小扇玉骨密齒梳,特地選的清透如水的玉料,又與衣裙相映成趣。

婢女們提起桌上的波斯白琉璃瓶,給滕玉意和杜庭蘭各斟一杯蔗漿。

柳四娘笑道:“我們才說今晚李三娘身上這條五色夾纈花羅裙耐看,滕娘子這一來,我竟挪不開眼睛了。”

鄭霜銀自從經歷了桃林脫困一事,早對滕杜二人與眾不同,聞言微笑道:“江南花木鮮秀,繡娘們日日待在如畫風景中,針黹和配色上當然總有巧思,這可不是單靠銀錢堆積就能換來的。”

彭花月道:“說到這個,滕娘子,上回大夥說好了跟你討花樣子,既然今晚大夥都在,不如定下一個到你們府裡吵鬧的日子吧。”

滕玉意笑應:“欸,擇日不如撞日,諸位明日有空否?”

諸女笑起來:“有空有空,快,你們誰去討副紙筆來,別等她反悔。滕娘子,你現在就在案上給我們寫帖子。”

杜庭蘭笑著替妹妹向下人討筆墨,下人們便湊趣送來一疊綠金箋,滕玉意挽袖捉筆,才發現對面的武綺一直在發怔。

武綺最是爽朗愛說笑,這樣沉默是少有的事,這讓滕玉意想起昨日程伯說起的那件事,鄭僕射的大公子鄭延讓和武中丞的長女武緗原本定於這月訂親,為此程伯早早就備好了給兩府的賀禮,怎知昨日剛送出去,兩府的禮盒都被退回來了。

程伯嚇得令人去打聽緣由,才知道兩家正鬧著要退親,至於為何要退親,只說大約是鄭大公子突然要悔婚,聽說鄭僕射已經氣病了,武中丞更是連朝都沒上,各府聽說這件事,無有不暗中責備鄭大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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