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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想讓這樣的好東西在成王府的庫房裡落灰,不把這寶鞍親自交到絕聖和棄智手裡,她是絕不會放心的。

再說昨日小涯那番話讓她很不安,當年聖人的生母蕙妃與怡妃交換命格的陣法正是由清虛子道長主持的,絕聖和棄智既然是青雲觀的弟子,沒準會知道“借命”一術到底怎麼回事。

今晚藉著跟兩人碰面的機會,她無論如何要打聽打聽這事。

春絨依照滕玉意的吩咐去通知端福,不一會端福就過來了,滕玉意便讓春絨回去跟表姐說明自己的去處,自己則帶著端福和碧螺去往致虛閣。

成王府地界極大,府邸幾乎佔據了半座坊,花園分東花園和西花園,致虛閣就坐落於西花園的東北禺。

東花園處處是賓客,西花園這邊卻要僻靜不少,越往裡走人越少,繞過牡丹花叢,又拐過一道丈餘高的假山,總算到了致虛閣,卻沒看到絕聖和棄智的影子。

端福說:“老奴走的時候,小道長正忙著給老道長打水洗腳,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出來。”

滕玉意驚訝地看看月色,才戌時初,道長他老人家歇得夠早的。

“那就等著吧,待會小道長一露面就過去攔住他們。”滕玉意望望致虛閣闌干底下的蓮池,又望望對面的守靜軒。致虛、守靜……這地方的名字大約是清虛子道長擬的。實在太幽靜了,周遭一個人影都無。

等了一會不見絕聖和棄智,她乾脆垂首觀賞那月色下的一池紅蓮,未幾,又轉過頭觀賞四周,意外發現池邊的月洞門邊栽了幾株牡丹,花苞多雙色,比旁處的牡丹更美豔勾魂。

滕玉意心生愛意,走到月洞門前細細觀賞,彎腰剛摸上其中一朵,就聽月洞門後就傳來腳步聲,滕玉意防備心頓起,趕忙退到一邊,端福身形快如鬼魅,一瞬就護在了滕玉意麵前。

等那人從月洞門後出來,滕玉意主僕都是一愣,這男子目秀眉長,氣度端靜,正是淳安郡王。

淳安郡王像在等什麼人,聽到腳步聲才出來,意外看到滕玉意,也有些訝然的樣子。

打量兩眼滕玉意,又看看她身後的僕人,慢慢壓下了目中的疑惑之色,衝滕玉意點了點頭,邁步要越過滕玉意身畔,腳下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突然止住了,垂眸瞧了瞧,起先並未作聲,走了兩步之後,發現滕玉意主僕沒留意腳下,只好回去撿起那件東西,將其遞給滕玉意,溫聲說:“你掉了東西。”

滕玉意一望,居然是自己絲絛上繫著的小香囊,怪了,她在外頭從不會遺失這些貼身之物,也許剛才只顧著防備,所以沒及時察覺。

“多謝殿下。”她欠了欠身,讓碧螺從淳安郡王手中接過來。

淳安郡王看了眼滕玉意,彷彿有些疑惑之色,最後只點了點頭,負手離開了。

碧螺紅著臉拍拍胸脯:“郡王殿下真夠細心的,先前許是為了避嫌,並沒有要幫咱們撿的意思,直到看我們沒留意丟了東西,才回頭撿了遞過來。”

滕玉意只奇怪淳安郡王會獨自出現在此處,不過她更絕聖和棄智為何還不露面,就算清虛子他老人家一年沒洗腳了,也不用洗這麼久吧,正尋思著,就聽到背後又傳來腳步聲,是靴聲,看來也是個男人。

回頭望,卻是藺承佑在後頭。

“世子?”滕玉意大感意外,沒等到絕聖和棄智,居然等到了藺承佑,旋即又高興地想,這也不錯,她可以直接把紫玉鞍送給藺承佑了。

藺承佑看看滕玉意,又看看幽靜的四周,面上還是那副玩世不羈的模樣,但心情已經糟透了,今晚他既是壽星又是成王府的主人,原本是困在席上抽不出身的,如果不聽寬奴說端福在此處,他也不會想法設法出來一趟。

倒是如願見到了滕玉意,可是也順便看到了跟她在一起的皇叔,這地方如此幽僻,又並非今晚的待客之所,要不是私底下想見面,誰會專程跑這地方來。

回想昨日,他離開郡王府的時候順手偷走了錦盒,把兩處錦盒放在一起對比,不幸發現所有細節都一一吻合。

他沒法再騙自己不是同一個錦盒,更沒法說服自己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既然已經確認了那盒梨花糕是滕玉意送的,今晚又撞見此處撞見滕玉意和皇叔,或許他現在該若無其事打個招唿就走?

可他偏不信邪,腳步一動,又鬼使神差朝滕玉意走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唐代把儒家經典分為正經和兼經。

正經有九:《禮記》《左傳》為大經,《毛詩》《周禮》《儀禮》為中經,《周易》《尚書》《公羊》《谷(gu,三聲,糧食作物的總稱)梁》為小經。

所謂兼經,就是指《孝經》《論語》。

唐朝的取仕門目五花八門,就拿明經來說,考試的時候會考上述大、小經各一,或者考兩門中經。

以上關於科舉的內容詳見傅璇琮先生所著《唐代科舉與文學》。

第87章

藺承佑朝滕玉意走去,腦中卻不由想起自己前襟裡的那對步搖。

昨日去青雲觀的路上他回想這一陣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那點心不可能是滕玉意送的,於是在路過那家摘星樓的時候,他到底遵從自己的心意進去了。

坐下後,主家恨不得把店裡最好的首飾全呈到他面前,藺承佑一看才知道,所謂“摘星”,並非虛言。這家店首飾的珍異和精巧,絲毫不輸四方進貢而來的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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