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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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美嚴肅地說:“世子,七咒符跟引魂術可是無極門的拿手好戲,自從這群賊道伏法,坊間多少年都沒見過了,貧道們覺得事關重大,只好趕忙跑來給世子報信。聽說這位李將軍是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貴,不日就要被擢升為一方節度使,會不會是李將軍得罪了什麼人,所以有人暗中用這樣的法子來殘害他們?”
藺承佑望著符籙若有所思。
見仙也道:“這種事關係到朝堂,我等就不好插手了,今日過來,就是想把此事轉託世子,真兇擺明就是衝著要李家人的命去的,有這次必然會有下一次,趁李家門口的咒印還在,世子要不親自去瞧一瞧?”
***
月明樓。
滕玉意坐在窗前,不時往樓下看一眼。耳邊絲竹清悅,樂工們在簾後奏曲,點心流水般呈上來,每一塊都透若冰玉,只有拇指般大小,連續吃也不覺得甜膩,那酒漿不知用什麼調的,堪比神仙洞府的香霧之醑。
滕玉意對面前的吃食很滿意,只是她來這快一個時辰了,既沒瞧見藺承佑,也沒看見絕聖和棄智,藺承佑許是怕兇鬼嚇到店裡其他客人,所以提前包下了今日的明月樓,偌大一座酒樓,只有她一個客人。
轉眼已是初夏了,日頭也比頭些日子灼盛,滕玉意在窗前坐了一會,漸漸被日光照得臉熱,原來已是晌午了,她疑惑地放下酒盞,雖說帖子上沒寫明具體時辰,但既然約了人,哪有這麼晚不露面的。
端福自進來後,便一直木頭似的杵在一旁,看出滕玉意有些焦急,開了腔:“要不要讓長庚去青雲觀打聽打聽?”
“再等一會吧。”
話音未落,就聽樓下傳來喧譁聲,探頭往下看,正好看見一道高挑的身影進來,緊接著樓梯響起了腳步聲,主家屁顛顛陪著來人上來了。
不一會婢女們開啟門,果然是藺承佑。
他像是臨時趕來的,連官服都沒換下,青衫幞頭,腳蹬皂靴,走動時襴衫側擺露出裡頭的赭紅色褲羅褲,舉止要多灑脫就有多灑脫,要不是腰間懸著金魚袋,處處都與年輕官員毫無二致。
可惜衣領裡頭還是露出了端倪,估計是嫌天氣悶熱,他厚重的官服裡頭居然穿著宮制的雪白紗羅襌衣。
藺承佑擺擺手讓主家和樂工等人都下去,撩袍坐到對席,笑道:“讓王公子久等了。”
滕玉意忙道不敢,看他額頭上有汗,好奇道:“今日大理寺很忙麼?”
藺承佑給自己斟了杯酒,笑了笑道:“有點忙。”
差點就沒能及時趕來赴約。
喝酒的時候,目光忍不住越過茶盞上沿看向滕玉意,她把鬍子摘下來了,美若蓮花的一張粉臉,眼睛彷彿含著春水,被窗外透來的陽光一照,烏熘熘的比葡萄還要黑亮。
藺承佑收回視線,轉頭看了看門口:“我叫他們上菜了?正好我也餓了,這家江南菜做得還不差。”
滕玉意一愣:“不等小道長了嗎。”
等他們做什麼?巴不得他們不來,這家菜他帶他們都吃過好多回了,大不了回頭再給他們加點菜,藺承佑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這家店的菜比旁處上得要慢,絕聖棄智一時半會趕不過來,我還有要事在身,且等不了了。”
滕玉意想了想,藺承佑應該是急著辦完事走人,她指了指自己的腕子,悄聲說:“玄音鈴我已經洗過了,世子可以把厲鬼釋出來了。”
“哦,沒帶。”
“?”明日書院就要開學了。
“這兩日事忙,我沒工夫去捉鬼。”藺承佑道,“不過城北的修真坊有座莊子鬧鬼,聽人描述,像是專門吸食人鬼魂的倀鬼,我正好要過去辦案,王公子要是有空,要不我帶你一起去除祟?”
滕玉意喜出望外,倀鬼這種東西算是惡鬼一類,法力不算很高,她單用小涯劍就能將其除去,如此一來,她不但能試試玄音鈴的靈力,還可以除祟攢點功德。
她心裡樂開了花:“正好我也想試試端福教我的劍法,世子要是不想親自動手,到了鬧鬼的莊子,我一個人來對付就行了。”
藺承佑垂眸飲了口酒,借命之人只能靠斬妖除魔來消災,那一窩厲鬼夠滕玉意攢好些功德了,不怪她高興成這樣。
他一本正經道:“也行。只是我手頭有好幾樁待辦的案子,碰巧地點就在修真坊底下的義寧坊,王公子是同我一道去,還是在此處等我?若是嫌麻煩,我取完證再回來接王公子也成。”
難怪藺承佑忙成這樣,眼下已是晌午了,義寧坊離東市足有小半個城,等他辦完案子回來,不知要到何時了。滕玉意沉吟,要不改日?但她明日就要帶著玄音鈴進書院……
藺承佑忽又道:“其中一樁案子的受害人說起來你也認識,正是胡季真。另一個當事人沒報案,只能算是上門除祟,絕聖和棄智今日不在,要是王公子沒空,我只好再找人幫忙了。”
滕玉意一愣。
自從知道胡季真的事可能與盧兆安有關,她一直盼望著能借助此事揪出盧兆安的把柄,難得今日有機會打聽一下案情,就算只能在外頭等著也願意,她馬上改了主意:“我同世子一道去。如果我一個人不夠用,端福也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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