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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讓李府大管事招待藺承佑和他身邊的小道士,自己則帶著絕聖和棄智入內院探視女兒。

藺承佑領著滕玉意到大門口察看咒印,忽道:“無為,把顯魂砂拿給師兄。”

滕玉意忙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低頭翻找搭在肩膀上的布袋,但裡頭的小布囊有好幾個,也不知哪包才是顯魂砂,旁邊就是李府的管事,當面詢問必定會讓人覺得奇怪,她不由踟躕起來,是把這些小布包一股腦拿出來遞給藺承佑,還是拐彎抹角問問藺承佑?藺承佑似是後腦杓長了眼睛似的:“顯魂砂夠沉的,拿穩了,你笨手笨腳的,別把東西摔到地上。”

滕玉意靈機一動,把胳膊探入囊中悄悄掂了掂,果然有一包像鐵錠那麼沉,她忙把那包取出來,彎腰遞給藺承佑:“師兄,給。”

果然一點就透,藺承佑不讓眼裡的笑意透出來,佯裝嚴肅接過布包,扯開繫繩,把顯魂砂細細撒到臺階上,然後換了一副認真的神情,蹲下來一寸寸仔細察看。

顯魂砂一撒,上頭就顯出各種殘缺的腳印。這些腳印拾階而上,亂哄哄邁入了李府的門檻。

很顯然,這七咒符把方圓百里的厲鬼都引到李家來了,還好五道發現得及時,再遲一兩日,就算把厲鬼統統驅走,李家人的神智也會嚴重受損。

藺承佑看著地面,口中問李家管事:“貴府最近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管事用帕子擦了擦頭上的汗:“老爺和夫人向來與人為善,這段時日闔府寧靜,實不知得罪過什麼人。”

藺承佑一指臺階上的腳印,淡淡道:“瞧見了麼,這都是被這黑符引來的厲鬼,被這麼多厲鬼纏上,闔府上下都會遭殃,要是不想再被這人暗害,最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管事一哆嗦:“小人不敢妄言,但自打老爺攜眷來到長安,處處規行矩步,幾位公子和娘子也是素來謙讓和氣,即使出門在外,也不曾與人起過齟齬,要讓小人說,小人確實說不上來。”

“前幾日可有什麼可疑的人在府外徘徊過?”

管事埋頭想了想:“府外夜裡常年有護衛把守,至於白日——對了,前日大公子過生辰邀一幫好友到府裡喝酒,當日來的人甚多,僕從也多,府裡一整天都很喧鬧,門口照管不過來也是有的。”

藺承佑暗自思忖,這範圍實在太大,人一多,別說賓客,府外的人也能趁亂扔符。

滕玉意也在腹中揣摩起來,這件事會不會與李淮固身上的種種疑點有關?一個原本見識短淺的小娘子,再見時已經學富五車,要不是那回在樂道山莊試探出李淮固依舊極怕蟲,她都要懷疑李淮固換了個芯了。

李家對女兒的才名向來是不遺餘力地宣揚,李將軍能力平平,卻幾次御災有方,次數多了,難保不會有人把這事與他女兒想到一塊。

莫非有人真相信了李淮固能“預知”?怕預知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於是動了殺機。會不會是彭震那幫人乾的?李家如今頗受聖寵,李淮固能預知出別的大事也就算了,若是預知出彭家會造反,豈不會大大地壞事。

滕玉意越想越覺得這猜想合理。

記得前世彭震麾下就有不少會邪術的異士,對彭家來說,派出個把能人用邪咒害人,絲毫不成問題,而且這咒術如此陰毒,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李家上下害得非死即殘。

嘖。

李家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韜光養晦不好麼,何苦大肆宣揚女兒的才名。

藺承佑看完大門口,又帶著滕玉意繞著李宅的院牆慢慢檢查,管事和下人們不敢慢怠,忙也跟上去。

繞著垣牆走了一圈,忽然發現對街有株柳樹,那宅邸似是無人居住,門口連個下人都無。

藺承佑徑自走到那株柳樹下,忽然停住了腳步:“無為,把法天象地鏟遞給我。”

滕玉意恭聲應了,然而往布囊裡一摸,裡頭居然有三把巴掌大的小鏟子,她愣住了,哪把是法天象地鏟?可恨藺承佑只顧低著頭,她連眼色都使不出去,突又聽藺承佑道:“別把硃砂染到鏟子上了,擦乾手再摸。”

滕玉意心中一喜,看來是那把銀製的小鏟子了,她像模像樣拿出來,蹲下來遞給藺承佑:“師兄,給。”

藺承佑在心裡嘆了口氣,這麼聰明的假師弟不好經常帶出來,不然該多有意思,那聲“師兄”又清又脆,讓他頸後癢絲絲的,他摸摸耳朵,一本正經接過鏟子。

鏟了兩下,樹下的土就驀然變了顏色,原本是黑褐色,一下子透出青金來。接著又往下挖,就從土裡挖出個三寸大的小木人。

小木人身上貼著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符咒,頭頂還插著一根金針。

藺承佑冷笑道:“原來藏在此處。”

滕玉意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這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藺承佑口中唸了一道咒,那根金針便緩緩從木人頭頂退出,順手又小心翼翼扯下小人身上的符籙,遞給管事道:“認得出這是誰的生辰八字麼。”

管事白著臉辨認一番:“從年份來看,應是我家三孃的生辰。”

滕玉意眼波微動,看來她猜得沒錯,七咒術只是障眼法,兇徒就是衝李淮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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