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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劉院長是武家一派的,在院長的頻頻照應下,武大娘的確更有可能獲得皇后的青睞。

就不知那四位女官又各自與哪家有攀扯。

況且書院管理嚴格,彭氏姐妹不在房裡午歇卻熘出來送信,料著在書院中早有內應,那人會是誰呢?嗯,說不定就是女官中的某一位。

紅奴又低聲說:“除了這個,彭大娘還罵了妹妹一頓,說妹妹的信她扣下來了,叫妹妹死了這條心,別說浴佛節那日書院未必放假,就算放假,也別想著指使下人們幫她製造機會與郡王殿下邂逅。”

滕玉意怔了一怔,四月初八是浴佛節(注1),長安百姓都會結伴出遊,城中四處有佛講,晚間不宵禁,說起來是一年中最熱鬧的節日之一,今日是二十五,算起來沒幾日了。

杜庭蘭卻差點將手中的簪子滑落到地上,彭錦繡竟戀慕淳安郡王。

她緊張地聽了聽廊道上的動靜,正色囑咐二婢:“這種事表面上是閨閣閒談,實則牽連甚廣,萬一被對方知道你們在偷聽,定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記住了,只此一次,往後不許再聽牆角了!”

杜庭蘭說話時柔聲細語,如此嚴肅是頭一回,二婢意識到事關重大,連聲說:“婢子絕不敢了。”

杜庭蘭又說:“白日我們去上學時,你們需寸步不離留在這邊房中,我和妹妹這些貼身首飾、小物,萬不可被人偷了去,你們該知道丟了這些東西會有什麼後果,切不可心存僥倖。”

二婢肅容點頭。

晚膳後,娘子們在房中做好功課,因為還未到歇寢的時辰,便高高興興地相互串門。

比起鄭霜銀等貴女,鄧唯禮更活潑可愛,這些自小在長安長大的女孩們,大多與她交好。

等到鄧唯禮身邊的婢女把滕玉意和杜庭蘭請過去,一屋子都是人。

大夥在討論浴佛節出遊的事。

鄧唯禮說:“我問過院長她老人家了,說是那日只上午有一堂大經課,中午就放假了,那日各大佛寺都有戲場,最熱鬧的當屬慈恩寺了(注2),要不我們一道出去遊樂吧。”

有人把滕玉意拉過來:“滕娘子,往年你在揚州,我也跟你不熟,今年來了長安,你可得跟我們盡興同遊一回。”

鄭霜銀便問滕玉意:“阿玉,你那日想去哪玩?”

滕玉意挨著阿姐坐下:“慈恩寺離書院有點遠,第二日還得上學呢,要不去青龍寺也成,那些登進士科的才子有所謂‘慈恩寺題名’,我們這些女才子不妨就來個‘青龍寺題名’。”

女孩們眼睛一亮,都說這主意有趣。

武綺原本正跟柳四娘下棋,聞言笑著指著滕玉意:“我早說滕娘子好玩,你們不信,且瞧著吧,待會她還有更多好主意呢。”

這一整天憋壞了,女孩們說笑時便分外肆意,直到歇寢時辰到了,各人臉上都還帶著笑意。

滕玉意和杜庭蘭剛回屋,四位女官就聯袂前來巡視。

簡女官似是負責東邊走廊,走到滕玉意和杜庭蘭的屋子時,先是隨便看了看,接著便溫聲說:“今日是你們進書院第一日,可還適應得了?”

說話時目光在滕玉意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番話不露痕跡,但滕玉意知道,簡女官要不是受藺承佑所託,絕不會有此一問。

她忙說:“勞簡先生掛懷,一切都好。”

簡女官:“你二人功課不錯,我是司讀,日後唸書時遇到一應不懂之處,都可以過來詢問我。”

杜庭蘭和滕玉意低頭斂衽:“是。”

簡女官讓使女遞給二人一個提籃:“院長有令,學生們需敬惜字紙,往後不得用家裡帶來的那些桃花箋、綠金箋了,而需統一用書院發的紙墨,每半月會發放一回,用完了可以同先生說。”

姐妹倆接過提籃,恭送簡女官出屋。

關上門窗,杜庭蘭看時辰不早了,便回房換衣裳,滕玉意順理成章拎著提籃回了西廂房,摸了摸,面上是筆墨紙硯,底下卻藏著一個小漆盒。

開啟看,裡頭是一匣子三清糕,旁邊還附著一封信,上頭歪歪斜斜寫著幾行字:

滕娘子,你在書院裡好嗎?一定沒有在家裡自在吧,這個月怕是不能約你出來除祟了,我們給你做了三清糕,你吃了就安心念書。

落款寫著:絕聖、棄智叩上。

滕玉意望著這潦草的信笑起來。沒頭沒尾的一封信,當中還夾雜著不少錯字,然而一字字讀下來,只覺得信裡的心意貴重萬分,可惜她這邊不能回信,只能託簡女官回一句“安好”。

接著她又看了看信的底下和背面,藺承佑許是為了避嫌,並未留下隻言片語。

滕玉意用燭火把信點燃,耐心等灰燼燃盡,然後在窗前和床前布好機關,到對屋跟阿姐擠在一張床上睡。

躺下後杜庭蘭替滕玉意掖好被角,回想這一日,只覺得無比乏累,望著帳頂感嘆道:“書院的第一日就這麼過去了。”

滕玉意板著手指頭數日子:“四月初八,還有小半個月才能出去玩呢。”

“快了快了。”碧螺和紅奴睡在床邊的榻上,起身吹滅燈,笑道,“明日還要早起,娘子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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