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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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府得了訊息,晌午前就過來接人。等到諸人穿戴好從書院出來,門口早有好些犢車了。
分別之前,鄧唯禮叮囑各同窗:“說好了,酉時初在青龍寺戲場外碰面。菊霜齋,不見不散。”
滕玉意跟杜庭蘭同乘一車,滕玉意放下窗帷,回身對杜庭蘭說:“這幾日那人一直沒露出馬腳,阿姐,你說那人今晚會不會找機會下手?”
杜庭蘭憂心道:“我覺得會。書院裡規矩多,街市上卻人多眼雜,換我也認為是個下手的好機會,要不今晚還是別出門了,阿姐不怕別的,就怕端福照管不過來。”
滕玉意說:“不怕,我就等著她出手呢,我倒是很好奇她會用什麼法子對付我,回去我就安排起來,總之今晚一定要抓住她。”
滕玉意一回府就給青雲觀去了一封信,可惜直到傍晚出門都沒等到藺承佑的回信。
滕玉意換了身新做的裙裳,戴上帷帽從府裡出來,依照定好的計劃,帶上端福、長庚等人,乘車去杜府接表姐,杜紹棠聽說兩個姐姐要去青龍寺戲場玩,一下子來了興致,說什麼也要跟著湊熱鬧。
於是姐弟三人一同去往今晚最熱鬧的崇義坊。
街上車馬駢闐,路邊有僧人發放“糕糜”,不遠處笙鼓鼎沸,遍地可見胡人歌舞,年輕男女們采蘭贈芍,耳邊盡是歡聲笑語,這番熱鬧景象,絲毫不輸上元節。
犢車行到青龍寺附近的安福街時,無論如何走不動了,滕玉意三人只好下了車,端福和霍丘、長庚等人隱沒在人群中,始終與滕玉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到了約定的菊霜齋門口,店裡果然有好些人等著了,除了書院裡的同窗,也有各人的兄弟姐妹,所幸年歲都不大,倒也無需避嫌。
鄭霜銀等人親自過來接滕玉意姐弟,坐下後往外一看,恰好可以看見青龍寺對面的長長棧橋,青龍寺在門外專門開鑿了一條渠溝,渠溝直通城外,河面上漂浮著一串串許願燈,遠看宛如明亮的珠串,今晚是許願保平安的好時機,這燈都是前來祈福的老百姓自發放入河中的。
李淮固清點一番菊霜齋的同窗們,疑惑說:“好像還有幾個人沒來。”
“鄧唯禮呢?她可是今晚的東家,為何到現在還沒露面?”
桌上的同窗一大半喜歡鄧唯禮,忙笑著打圓場:“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又憨又嬌,出門總比別人慢些,稍等一等吧。”
忽又有人說:“誒,你們聽說了嗎?成王夫婦快回京了,說是得知兒子有了心上人,這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給兒子說親。”
滕玉意本在喝茶,聞言差點嗆住,到底是誰在故意散播這些謠言,上回在驪山行宮就有人說這事,今晚又來了,但那日在荒宅她看得清清楚楚,藺承佑頸後分明有個赤金色的蠱印。
她下意識看向對面那人,挑起話頭的是彭錦繡。
武綺忙擺手:“你們可別再往我身上扯了啊,那日成王世子為這事當面把餘奉御找過來對質,弄得我阿兄好生下不來臺,我也是無妄之災,他二人鬥法,莫名其妙把我捲進來了,我現在都恨死我阿兄了,我阿兄賠了我一匹千里馬我都不肯理他。”
另一人笑著接話:“這回不是你。因為我聽說那位小娘子很嬌貴,武二孃你也很好看,但氣質偏颯爽,我聽說成王世子極愛那位小娘子,為了討好那個小娘子,還在摘星樓買了極貴重的首飾。”
連摘星樓都出來了?滕玉意望著手裡的茶盞,除非有人暗中盯梢藺承佑,否則即使是造謠,也不能詳細到這個程度。難道藺承佑真有喜歡的人了?不可能呀,那樣的蠱毒怎會說解就解。
嬌貴?首飾?想想藺承佑對師弟和妹妹的那份偏疼,要是他真動了“凡心”,倒真有可能做得出這樣的事,就不知那女孩是誰。
杜庭蘭佯裝不經意看向身邊的妹妹,她曾懷疑過藺承佑喜歡妹妹,只因想起藺承佑身中絕情蠱的事才打消疑慮,難不成……但是妹妹最近可從未收過什麼首飾,而且這些日子妹妹在書院時能吃能睡,也不像陷入情思的模樣。
忽然有人一驚:“噫,那不是鄧唯禮嗎?”
李淮固循聲望去,杯盞裡的茶險些晃出來。
滕玉意一抬眸,不由也睜大了眼睛,就在不遠處的棧橋上,鄧唯禮帶著兩名婢女立在橋上,頭上帷帽的紗簾早被風掀開來,露出芙蓉般的一張臉蛋,笑意盈盈的模樣,比頭頂的明月還要皎潔。
旁邊立著的那高挑的俊美少年,可不就是藺承佑。藺承佑望著河中,也不知在瞧什麼。
路過的行人頻頻回顧,似乎從未見過這樣般配的美貌男女。
屋裡人紅著臉笑道:“成王世子瞧上的那位嬌娘子,該不會就是鄧唯禮吧?”
滕玉意把頭轉到一邊,放下茶盞笑道:“噫,那不是賣糖人的嗎?這些年沒在長安,我也忘了糖人的滋味了,我出去買幾個糖人,你們誰要?”
有人說:“我要,滕娘子,麻煩幫我帶一串吧。”
滕玉意笑眯眯出來,到門口尋到端福,正要用目光示意他過去瞧瞧,恰在此時,門外有個錦衣公子要進樓,滕玉意只覺那人眼熟,顧不上細看是誰,腳步下意識往後一退,再一望,橋上的藺承佑和鄧唯禮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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