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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對步搖。妹妹自小見識不凡,換別人送她那對步搖,估計瞧都懶得瞧一眼。肯收下,只因送禮人是藺承佑。

只不過妹妹在男女一事上還懵懵懂懂的,加上心結太重,即便明白過來,也不可能輕易敞開心懷。

杜庭蘭憂心忡忡,這種事不戳破則已,一戳破必然要得出個結果。到時候兩個人少不了鬧一場彆扭,萬一妹妹鑽了牛角尖,說不定會跟藺承佑斷絕往來……

緊接著想起方才兩人相處的情形,兩個人自有一份默契,交流起來外人壓根插不上話。

罷了,橫豎這種事外人幫不了忙,就由著兩個人自己鬧去吧。鬧著鬧著,說不定這結就解開了。

***

第二日,藺承佑沒去大理寺,而是在成王府等訊息,用完午膳沒多久,寬奴就跑來了。

“世子料事如神,昨日一整晚盧兆安那邊都沒動靜。今早香象書院放了端午節的假,學生們出來沒多久,盧兆安那邊就有動靜了。”

藺承佑在遊廊前的一株茶花叢前停下:“那人是誰?”

“一個賣餳粥的老婆子。”寬奴說,“這些日子盧兆安忙著備考制舉鮮少出門,老婆子剛吆喝兩聲,盧兆安就出來了。那附近全是住戶,老婆子要是誠心做買賣,一定會多賣幾個時辰,但是盧兆安買完粥沒多久,老婆子就推車走了。我們幾個一直跟出坊門,這老婆子始終沒露出破綻,可等她把車推到醴泉坊的永安大街時,有個貴戶的下人出來買粥,小人認出那是誰的下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藺承佑:“誰的下人?”

寬奴說了一個名字。

藺承佑皺了皺眉。

“太狠毒了。”寬奴摸摸發涼的後頸,“那回世子過生辰,這人也曾上門賀壽,買粥的下人就是那人身邊最得力的大婢女,小人絕不會認錯的。”

藺承佑第一個念頭也是“太狠毒了”。

昨晚他和滕玉意列舉了重點懷疑的物件,此人的名字雖然也在列,但他們心裡並不覺得那人會與此事有關,今日知道這訊息,未嘗不意外。

“說說當時的情形。”

“婢女近前買粥,這老婆子故技重施,等婢女買了粥,只捱了一會就推車走了。沒多久老婆子回到了附近的下處,過後再也沒出來過。這幫人藏得實在太深了,而且整件事做得滴水不漏,要不是世子說今日一定會有人給盧兆安送東西,小的也不會留意一個賣餳粥的老婆子,世子,你怎麼知道他們今日會傳遞東西的?”

藺承佑沒接這話頭,只在心裡想,一個一心想當皇后的貴女,即便在皓月散人的引誘下接觸了邪術,又如何知道盧兆安也是這夥人中的一員?

莫不是幕後主家有意幫襯這位貴女,故意放了些風聲給對方。

是了,一旦這位貴女如願當上了太子妃,對幕後主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貴女早年做過的那些骯髒伎倆,幕後主家心知肚明,到了適當的時機,他便可以拿這個來脅迫這位太子妃。

此女未必知道此人的真實身份,甚至未必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但她為了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一定會乖乖從命的。

只要控制了東宮,接下來無論是謀逆或是弒君,都會變得容易許多。

瞧瞧這人心思多麼縝密,考慮問題又是多麼長遠。

“很好。”藺承佑道,“挑幾個最精明能幹的,務必把這老婆子給我盯死了,她屋子裡應該藏著不少好東西,到時候都是定罪的鐵證。等我這邊佈置得差不多了,直接抓人便是。還有,既然知道書院裡害人的那位是誰了,我這邊會多放點關於太子妃人選的風聲,那女孩聽多了,一定會按耐不住的,人一亂,就容易出岔子,這幾日你們好好跟著她,千萬別漏了這人露出的蛛絲馬跡。”

“好。”寬奴想了想又說,“可惜浴佛節那晚抓到的幾個‘尾巴’,因為毒發身亡沒法確認身份了。但是前頭跟蹤世子的那幾個潑皮,小人已經按照世子的囑咐查過,有兩個人曾經是朝廷的逃犯,二十年前一逃到淮西道就杳無蹤跡了,但不知為什麼,前一陣偷偷潛回了長安。小人猜他們八成是彭震養的死士,就不知為何盯上世子。”

“這還不明白嗎?”藺承佑一嗤,“這幫人是在我抓住莊穆以後才開始盯梢我的。彭震萬萬沒想到莊穆會暴露,礙於不能堂而皇之去大理寺劫獄,只好令人偷偷盯梢我。我去摘星樓買名貴首飾的風聲,都是彭家人放出來的。至於浴佛節那晚盯梢我的幾個‘尾巴’——”

有可能是盧兆安那位幕後主家派來的,但也可能是那位貴女自己僱的人,他們跟了他一路,卻又屢屢暴露行蹤,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促使他與鄧唯禮相遇,即便當晚沒成功,過後也會用別的法子製造他與鄧唯禮私會的假象。僥倖當晚就讓他們成功了,這幾個尾巴再無用處,是以一被抓就毒發身亡了。

想到此處,藺承佑心裡忽然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曾無數次設想皓月散人那位幕後主家是誰,在他看來,那人可能是跟彭家一樣懷有異心的某位強蕃、也可能是對中原虎視眈眈的某個鄰國派來的細作、也有可能是某位藩國王子、甚至可能是朝中某位因為被冷遇而懷恨在心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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