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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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劉院長還說,這些人都是曠世逸才,待會聖人若是叫他們作詩,必然首首不凡,院長一再叮囑我們都好好聽一聽,說我們說不定能當場悟出些作詩的學問。對了,到時候院長一定會讓人當場謄寫的,我們推誰做這個謄寫員好呢。”
女孩們打趣道:“鄧唯禮唄。比記性誰能比得過她,她可是連好多年前發生的事都還記得。”
鄧唯禮歪倒在滕玉意身上:“你們還是找別人吧,我記性是不錯,但我寫字可比別人慢多了。”
說著一推滕玉意:“說起這個就來氣,你真不記得我了?你小時候來過長安的,我至今記得你那會兒——”
李淮固冷不丁道:“欸,不知這回我們要出遊多久?”
“差不多後日就能回城了吧。”陳二孃看了看窗外,“不過我好擔心呀,書院開學這麼久了,皇后那麼關心書院裡的功課,院長為了讓皇后放心,一定會當眾考察學生們的功課的,就不知今晚院長會抽到誰。”
“阿玉和唯禮都不愛回答問題。”柳四娘推推鄭霜銀,“我要是院長,一定會選你出來給書院爭光,說起比學問,同窗裡可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那可不一定。”彭大娘慢條斯理地說,“別忘了還有杜娘子,杜娘子學問可是一頂一的好,還有武綺也不算差,最近這段時日,劉院長可送了好些武綺做的文章到宮裡去了,還有別忘了上回在樂道山莊,皇后還誇過她獻的‘探驪’二字氣勢飛遠。”
鄭霜銀因為大哥無故退親一事對武氏姐妹滿懷愧意,聞言嘆了口氣:“你們別說她了,她整日鬱鬱寡歡的,聽到這些話未必高興,每回被院長叫起來答話,也不過是硬著頭皮應對罷了。”
到了麗雲宮,宮人們帶學生們安排各自的寢宮。
這邊剛安置好,宮人就傳話說晚膳備好了。
眾人都知道今晚絕不可能是一場簡單的晚宴,這一去也不知是禍是福,出發時個個都有些惴惴不安。
到了今晚設宴的永嘉殿,那廣闊的宮殿簡直令人目眩。
殿前燃著熊熊烈火,闊大的殿堂分作男席和女席。好在用膳時帝后並未發問,眾人好歹逃過一劫,戰戰兢兢用過膳後,便在宮人們的指令下,前往花園裡觀賞于闐等國伶人們的獻藝。
這一回,男賓席與女賓席近了許多。
滕玉意一抬頭,就能看見對面的男賓席位,不一會藺承佑和太子說笑著出現了,因為帝后不在,席上的氛圍比方才輕鬆不少。
幾位誥命夫人正與劉副院長閒聊,劉院長一邊說一邊回視席上的學生,口中低聲道:“鄭娘子、鄧娘子、武二孃、杜娘子,都是學問不錯的孩子——”
話音未落,忽聽身後有人唉喲一聲,原來有人不小心被酒潑撒了裙襬。
卻是彭二孃,滕玉意順著彭二孃方才注目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是淳安郡王來了。
彭大娘唯恐在御前失儀,嚇得低聲埋怨妹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彭二孃傻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我也不知道——”
彭大娘唯恐被人看穿妹妹的心思,忙低聲對妹妹說:“趁詩會沒開始,快下去換衣裳。”
彭二孃帶著婢女離了席。
那邊幾位誥命夫人挨個詢問學生的名字,很快就問到杜庭蘭了:“我記得這孩子,她是杜裕知的女兒。”
劉副院長讚許地看著杜庭蘭:“這孩子稟性和善,文章也做得很不錯。”
夫人們似乎來了興趣:“杜娘子今年多大了?。”
可就在這時候,彭二孃身邊的婢女迎面撞到一個人,那人幞頭長衫,儼然要入席的樣子。
男席上的人笑說:“盧大才子來了。”
女孩們聽說是今年奪魁的狀元,不免好奇回眸,一眾女孩中,唯有鄭霜銀和杜庭蘭神色如霜。
“聽說如今長安有好些小娘子心許盧大才子,你們瞧瞧,不說他這一手好文章,光是這相貌就夠出眾了。”
“盧大才子,剛才你離席那麼久,該不是又有小娘子攔住你送你詩稿吧。”
盧兆安並不答話,只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忙著叉手還禮,不提防被彭二孃身邊的婢女一撞,袖中便掉落一卷東西,那東西暴露在煌煌燭火下,正是一卷詩稿。
彭二孃明顯愣了一下。
她這一愣,同窗們也好奇看向地上的詩稿。
有人訝道:“那不是我們書院統一發放的箋紙嗎?”
打從入學第一日起,院長就不許學生們再用從家裡帶來的綠金箋、桃花箋,只許學生們統一用書院的紙和墨。
男席上那些好事之徒伸長脖子往前看去:“噫,這字好娟秀,落款是杜——”
眾人一呆,因為底下的落款清清楚楚寫著“杜庭蘭”三個字。
太子看在眼裡,抬眸看向對面的一個人。
書院的同窗們懵了一會,紛紛把詫異的目光轉向杜庭蘭。
盧兆安忙要把詩稿納入懷中,有個人卻搶先一步撿起了地上的詩稿:“世上怎會有這麼湊巧的事,前日有人報官說丟了東西,今晚這賊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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