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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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說著,重新檢查一遍院中的機關,準備周詳後,從懷中取出安國公早上畫好的那張紙。
“待會‘止追粉’上頭出現腳印的話,說明有魂魄來了,你們仔細比對,只要兩下里不相符,立即驅趕,若是與紙上的足印相符,想辦法把安國公夫人的魂魄往井前引。”
“是。”
藺承佑提醒他們:“當心些,沒有冒充的也就罷了,只要敢來冒充,必定不是善茬,機會難得你們好好歷練歷練。“
“師兄放心吧。“
就在這時候,經堂裡穿出異響,緊閉的廂房門兩邊洞開,從裡頭飛出來一根紅線,筆直地射向井前。
棄智和絕聖這一驚不小,怪不得師兄對那人那般敬重,這人內力之深,甚至不在師尊之下。
這條紅線極細,每隔幾寸便懸著一個小鈴鐺,奇怪這鈴鐺明明被風吹得擺動不休,卻連一絲動靜都無。
藺承佑回手一撈,穩穩捉住那根紅線:“去,把它繫於井前。”
棄智應了,廂房裡那人緊握著紅線另一頭,待棄智將那根紅線系在井口上方,那頭忽而一收力,紅線如弓弦一般掣得極緊。
經堂裡香菸嫋嫋,隱約有誦咒聲。紅線上頭的鈴鐺金聲玉振,叮叮噹噹響了起來。
絕聖和棄智心頭大震,藺承佑縱到了井沿上,揮劍直指東牆,揚聲道:“程李氏,還不回麼?”
頭頂本是旭日當空,剎那間浮雲蔽日,巨大的陰翳籠罩半空,整個院落都陷入昏暗中。
絕聖和棄智如臨大敵,飛快奔到廊下坐好,地面上鋪滿了輕絮般的止追粉,只要亡魂來了,勢必會現形。
藺承佑執劍立在井沿上,屏息凝神望著庭院,四周針落可聞,忽然颳起一陣陰風。
只聽咿呀一聲,院門緩緩推開了。
隨後,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穢氣息,地面上突然浮現出一個赤金色的腳印,腳印極小,顯然不是安國公夫人的魂魄。
絕聖和棄智頭皮一麻,來得這麼快,這東西肯定兇力不小。
***
滕玉意望著頭頂的日頭,倏忽已是晌午,程伯依照她的吩咐去辦事,到現在都不見人影,等了一會無音訊,她乾脆起身去看望表姐,恰好杜夫人派人來尋滕玉意,說午膳佈置好了,讓滕玉意趕快過去用膳。
滕玉意到了宜蘭軒,杜庭蘭喝過藥後又睡了,餐饌設在外間席上,杜夫人和杜紹棠都在等她,杜裕知只告了半日假,這會早回了國子監。
杜夫人道:“本該好好替你接風洗塵,誰知出了這樣的事,早上來不及好好籌備,倉促間做了幾個菜,也不知合不合你口胃。”
滕玉意高興地趺坐下來,案几上幾乎全是她愛吃的菜,她目光在桌上游移,興沖沖地問:“都是姨母做的?”
杜夫人笑眯眯把牙箸遞給滕玉意手裡:“嚐嚐看。”
滕玉意夾了一塊玉露團,讚不絕口:“我在揚州不惦記別的,就惦記姨母做的菜,這次回長安出了這麼多事,本以為還要過幾日才能嚐到姨母的手藝,沒想到這麼快就吃到了,還是那麼好吃。”
杜夫人樂得合不攏嘴,親自替滕玉意盛了一碗黍臛:“昨夜姨母擔驚受怕,一晚上未閤眼,你在鄰屋歇著,聽說也是輾轉難眠,待會用完膳,娘倆各自回屋歇一歇。”
杜紹棠在對側趺坐下來,好奇道:“玉表姐,方才你身邊的婢女問我要長安的輿圖,你要出去麼?”
滕玉意道:“好幾年沒回長安了,這次回來想到處走一走,怕車伕路途不熟,所以要找輿圖來看。”
杜紹棠笑道:“何必如此麻煩,我陪玉表姐出去不就行了。我如今在國子監上學,偶爾也跟同窗們出去走動,長安城的街衢巷陌,我早就走熟了。”
滕玉意喝了口蔗漿,狀似不經意道:“我聽人說長安城最近開了家波斯酒肆,店主是波斯胡,釀得一手好酒,酒肆有個俗名,叫紅霞樓還是什麼雲鳳樓。”
杜紹棠尋思半晌:“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波斯酒肆,倒是有個綵鳳樓,近日在長安聲名鵲起,我同窗去過幾回,回來後對綵鳳樓推崇備至,不過我也只是聽他們議論,未曾親眼去見識過。”
滕玉意奇道:“為何會對那地方推崇備至,這綵鳳樓有什麼過人之處麼?”
杜紹棠偷瞄一眼杜夫人,遮遮掩掩道:“無非說酒食甚好……”
旋即轉移話題道:“玉表姐,你要找美酒的話,何必到外頭酒肆去,阿姐去年就給你釀了一罐桂花醑,就埋在院角的海棠樹下頭,說等你來了,要挖出來給你喝。”
滕玉意等不及放下牙箸,轉動腦袋環顧四周:“酒在何處?”
杜夫人笑道:“你這孩子,一說到酒就眉飛色舞,酒就埋在樹下,沒長腿,跑不了。你給我坐好,這陣子你也累了,先別惦記著喝酒,今日好好歇一歇,明日再問蘭兒不遲。”
用過膳後,滕玉意到鄰室歇晌,把翡翠劍取出來對著軒窗擦拭,越擦眉頭越緊。
春絨和碧螺不明就裡,早上娘子和那兩個小道士說話的時候,她們離得甚遠,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自從小道士走後,娘子就時不時取劍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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