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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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們會來的。”藺承佑笑了笑,徑自往外走去。
他還不知道滕玉意嗎,她天不怕地不怕,聽說武綺要見她,一定會飛速趕來。
***
這兩日滕玉意吃得香睡得好,隨著武綺的落網,早前那片覆在心頭的陰影揮去了一大半。
儘管暫時未查出幕後之人是誰,但她對藺承佑的破案本事很有信心,相信只要順藤摸瓜查下去,早晚會將那人繩之於法。
趕上書院放假,她便好好偷了幾日閒,大理寺的訊息傳過來時,她正歪在榻上跟小涯對酌。
聽到春絨的回稟,滕玉意趕忙放下酒盞。
“武綺要見我?”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耳朵。
“沒錯。”春絨和碧螺在簾外道,“除了娘子,她還說要見杜家大娘。大理寺的衙役過來傳完話,又趕到杜家傳話去了。娘子,咱們要去嗎?”
滕玉意揮手讓小涯爬進劍中,一骨碌爬了起來。
“去。”她斬釘截鐵地說,“快幫我備衣裳備車。”
到杜家接了杜庭蘭,姐妹倆一同趕往大理寺,杜紹棠放心不下,自告奮勇驅馬相伴。
藺承佑在大門口早候了許久了,眼看滕家犢車來了,便下了臺階迎上前。
滕玉意很快下了車,一近身,藺承佑就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甜甜的蒲桃酒。
氣息這麼香濃,少說喝了一罐。
喝這麼多她也不怕醉。
他瞟了瞟帷帽後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滕玉意也正望著他。
身後是嚴司直和衙役們,藺承佑只瞄了一眼,便一本正經對姐弟三人拱手:“有擾了。嫌犯突然說有重大線索要提供,在下不得不勞煩杜娘子和滕娘子走一趟。”
杜庭蘭拉著妹妹斂衽行禮:“藺評事破案有功,我等責無旁貸。”
藺承佑看了看兩人身後的杜紹棠:“煩請杜公子在此等候。”
杜紹棠擔憂地點點頭。
“事不宜遲,隨我進去吧。”藺承佑回身上臺階,率先負手往內走,“待會到了牢中,我會一直候在左右。你們……不必怕。”
滕玉意望了望藺承佑的背影,內心踏實無比。她是半點都不害怕的,但阿姐明顯有點緊張,打從剛才起就緊捏著她的手,手心還一直冒汗,多虧藺承佑說自己不會走開,阿姐才總算安心不少。
三人剛要入內,道路盡頭忽然又來了一隊人馬,領頭的那人紫袍金冠。
是太子。
太子到門前下馬,先是看了眼杜庭蘭,繼而衝眾人點點頭,末了把藺承佑拉到一邊,低聲問:“嫌犯要見杜娘子,你竟也答應她了?不怕出什麼意外嗎?”
滕玉意扭頭看看阿姐,阿姐倒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但藏在帷帽後的臉蛋,一下子變紅了,哪怕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簾,也能看得出區別。
再看那邊的紹棠,竟主動上前跟太子說話。
滕玉意暗自琢磨,該不會這兩日太子私底下去找過阿姐了,不然他們不會這樣熟絡。
可惜這兩日她為了慶祝兇手落網整日在家吃睡,幾回阿姐過來尋她,她都在家中睡大覺。
不成,回頭得仔細問問。
也不知藺承佑對太子說了什麼,太子似乎放下心來,上馬候在門外,卻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走吧。”藺承佑支開旁邊的衙役,獨自領著兩人往內走。
滕玉意邊走邊環顧左右,原來這就是藺承佑平日辦案之處,沒她想象中那麼陰森,反而寬闊簡淨。
不知是不是提前清點過了,沿路幾乎沒看到別的衙役和大理寺官員。
穿過前廳,便是中堂,出了中堂,兩旁是辦事閣,從辦事閣出來,後頭便是一個疏朗的院子,院中栽滿了青翠耐寒的松柏,清幽中透著幾分嚴肅。
藺承佑在前領路,注意力卻放在後頭的滕玉意身上,他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把滕玉意領到此處來參觀。
這地方對她來說會不會太無趣了?
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滕玉意打量東邊的辦事閣,他回過頭直視著前方道:“那是辦事閣。”
身邊沒有外人,滕玉意早比之前自在了不少,難得進一回大理寺,也想打探幾句,聞言好奇道:“就是官員整理案宗和寫案呈之處?”
“沒錯。”藺承佑道。
沒想到她還真感興趣。
辦事閣對他而言形同虛設,他就沒正經在裡頭待過超過一個時辰,要不是有時要去找嚴司直,他估計至今連辦事閣的門在哪都不知道。
滕玉意點點頭,又問出一個好奇了許久的問題:“那——那些受害人的屍首平日都放在何處?”
“停屍房,待會你就能看到了。”
杜庭蘭變了臉色,妹妹膽大包天,竟打探這種東西。
好在路過停屍房時,藺承佑只遠遠給妹妹指了一下,沒真帶她過去。
“瞧見了?”
滕玉意歎為觀止:“原來是這麼不起眼的一排矮房。”
藺承佑有點好笑:“要不你以為停屍房長什麼樣?”
“我以為就像悲田養病坊的停屍間一樣,陰森森的,沒想到大理寺的停屍房全是矮房也就算了,外頭還栽滿了這麼多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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