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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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武綺究竟是怎樣被人引誘著走上歧途的,又與她有什麼相干?她只知道自己前世慘死在這幫人手中。
可惜時辰不夠還有另一個問題要求證,她鬆開緊握的拳頭,佯裝平靜繼續發問:“那晚在成王府赴宴,你是不是想偷我的香囊來著?”
武綺一臉莫名:“偷香囊?”
滕玉意和藺承佑驚訝地互望一眼,難道不是武綺。
“我可沒偷過你的香囊。”武綺淡淡說,“我都沒想好要不要對付你,又怎會打草驚蛇?你也太小瞧我了。當晚我趕到成王府去,不過是想找機會見見太子罷了。”
滕玉意思忖著點點頭。
“我要的答案呢?”武綺抬眸看著滕玉意。
滕玉意秀眉微挑,反問道:“答案不就在我上個問題中嗎?”
武綺作恍悟狀:“莫非是因為你擔心那賊還會出手,自此每晚都在房中留下某種記號?”
滕玉意諷笑:“結果沒能逮到那隻小賊,倒逮到了你這隻大賊,這可真叫天網恢恢。”
武綺胸膛起伏不定,勐然爬起來,接著又頹然倒回去,垂頭喪氣道:“罷了,沒有你滕玉意,早晚也會在別處露出馬腳。從王媼藏下那麼多我的把柄就知道了,哪怕我這一次逃過了,日後也逃不過他們的桎梏。”
“好了。”藺承佑面無表情,“該你回答問題了。”
武綺牽牽嘴角: “我記得律典有規定,只要從犯主動提供線索,就可以酌情減刑?”
藺承佑:“具體怎麼做,還得看你提供的是什麼線索。”
武綺沉默了好一陣:“那回玉真女冠觀驟現大怪,我也嚇壞了,在家待了幾日,忍不住跑去觀中問師太到底怎麼回事,師太從外頭回來,似是心情大好,破天荒喝了不少酒,還神秘兮兮對我說,再過幾月長安必有一場大災禍,但這災禍究竟是因何而來,她暫時也沒鬧明白。我問她是什麼災禍,她意識到自己酒後失態,死活不肯往下說了。”
大災禍?滕玉意和藺承佑同時皺眉。
假如指的是耐重現世,災禍明明近在眼前,為何要說是“幾月後”,而且師太既然知道會有大災禍,怎會不明白災禍的由來。
說完這話,武綺面色冷淡:“這條線索份量夠不夠重?”
藺承佑不置可否,掉頭帶著滕玉意和杜庭蘭就要離開大牢。
“等一等!”武綺急忙爬到鐵籠前,“我話還說完——我剛才已經告訴我阿孃了,當晚我阿姐的殘魂並未被丟到水中!”
三人剎住了腳步,藺承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殘魂在何處?”
武綺道:“藏在我書院的寢床底下。王媼說青龍寺附近人多眼雜,若是霍松林逃走得不及時,很有可能被當場捉住,萬一酒罐中阿姐的殘魂及時被人喚醒,勢必會說出當晚是誰佈局害她,我這邊一暴露,整盤局都會失敗,所以霍松林的酒甕裡放的是李鶯兒的殘魂,我阿姐的殘魂則被他藏到了青龍寺附近的一個橋墩下,第二日我取回來收在書院裡,今日距離浴佛節正是第七日,若是及時作法,一定還能救得回來!”
藺承佑面色一凜:“走。”
滕玉意匆匆跟上藺承佑的步伐,回首卻看到武綺仍舊緊緊抓著牢籠,顯然因為沒能得到藺承佑一句準話,滿心都是不甘。
滕玉意對藺承佑道:“稍等,我跟她說兩句話就走。”
她迅速回到牢籠前低聲說:“關入牢中整整兩日也不見你說出此事,為何今日肯說了?”
武綺沒料到滕玉意會返回,探究地打量滕玉意:“奇怪,你好像對我的事很好奇,不過告訴你也無妨,當初我害我阿姐也是因為想當太子妃,一時鑽了牛角尖,才被惡人利用,如今我已是一敗塗地,何必再害自己姐姐?再說了——”
滕玉意在心裡替武綺補充,不這樣做,如何能讓爺孃心軟,繼而為她在御前求情。
這就是武綺,或許她原本沒這麼壞,但邪術這種東西,沾上了就沒有回頭路,原本只有三分邪,也變成了十分邪。
想借此脫罪?
“勸你死了這條心。”滕玉意冷冷地笑,“中丞千金又如何?聽說太子也在御前懇請聖人重懲此案,而前一陣伏法的靜塵師太本就有弒君之心,如今整個朝堂都知道這幾樁案子涉及到謀逆,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無罪釋放就別想了,不禍及整個武家就不錯了。況且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假如你這次不被抓,日後還不知有多少小娘子要遭你的毒手,加起來斷你個絞刑不為過,好好在大理寺的牢中待著吧,據說至少是十年以上的監-禁。”
武綺剎那間變了臉色,不知是聽說太子也要求重懲,還是聽說自己脫罪遙遙無期。
她羞惱地望著滕玉意揚長而去的背影,身子往前一傾,一把抓住牢籠說:“滕玉意,你為何這般恨我?我可沒害到你!”
這一回,滕玉意的腳步未作絲毫停留。
牢房裡,只有武綺的喊聲在石壁中迴盪,任她將兩手指節抓得發白,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氣咻咻的唿吸聲。
***
藺承佑令人把滕玉意和杜庭蘭各自送回家,自己則疾馳到青雲觀請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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