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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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饒有興趣拿起袍邊的舞仙盞:“還有這麼回事?心思夠毒辣的。”
淳安郡王:“不論那人是衝著滕娘子來的,還是衝著你來的,這個局早在頭幾年就開始安排了,等你查出真相,務必告訴叔叔一聲那人是誰,我也想知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藺承佑一哂:“行,就衝她連皇叔都敢暗算進來,我也得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淳安郡王看一眼藺承佑,揶揄道:“你是不是打算在這兒釣一夜的魚?”
“不釣了。”
與叔叔說了這番話,藺承佑眉心舒展了不少,拍拍手起身說:“皇叔回府麼?一道走吧。”
***
宮裡的人走後,滕玉意在床上翻過來,覆過去,折騰了許久才睡著。
好在書院明日不上學,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睡懶覺。
上回出了武氏姐妹的事,劉副院長大受打擊,說自己身為院長沒能及時察覺學生的異狀,一急之下心口痛發作了,調養了好些日子不見好,書院事務又繁忙,皇后為著體恤劉副院長,索性下旨放了十日假。
算起來要後日才開學。
正唿唿大睡,忽覺鼻端癢癢的,有人在她耳邊輕笑道:“小懶蟲子,快起床。”
滕玉意皺了皺眉,把頭鑽進被子裡:“阿姐別吵。”
“來了好些同窗,你打算一直把她們晾在外頭麼?”
滕玉意睡意頓消:“同窗?”
“你忘了麼,鄧侍中生辰那晚,大夥約好了去慈恩寺舉辦初夏詩會,這日子還是你自己定的,鄧唯禮、鄭霜銀、柳四娘她們都來了。”
梳妝的時候,滕玉意不時能感覺到來自阿姐的親切注視。
滕玉意自然知道阿姐為何如此。昨晚藺承佑在御前求娶的事,估計早就傳遍長安了。
她很想裝作無事,卻架不住被阿姐一直盯著瞧:“阿姐?”
杜庭蘭耐著性子繼續等妹妹梳妝,等到妹妹拾掇好了,這才悄聲問:“藺承佑怎麼突然就求親了?”
滕玉意臉蛋一下就紅了,嘴裡卻若無其事:“我、我怎麼知道?”
“你真不肯嫁給藺承佑?”
滕玉意睜大眼睛:“我為何要嫁給他?”
“你就一點兒也不喜歡他?”
滕玉意耳根發燙,語氣卻斬釘截鐵:“當然。”
說著昂首朝窗邊走。
杜庭蘭微笑:“不喜歡就不喜歡,你急什麼?”
滕玉意腳步稍頓,阿姐這話聽上去怎麼有點像在取笑她,但她心裡很明白,她現在不喜歡藺承佑是事實,瞧,昨晚拒婚她可半點都沒猶豫。對她來說,恩人是恩人,朋友是朋友,要她為藺承佑肝腦塗地,她保證絕無二話,但她才不要嫁給他。
這世上的男子鮮少有不三心二意的,藺承佑今日喜歡她,沒準明日就喜歡別人了。
再說了,他可從來沒當面說過喜歡她。
所以拒婚的事她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
察覺阿姐仍在注視自己,滕玉意秀眉一挑,打算再強調幾句自己的心意,廊下的婢女說:“外頭又來了好些小娘子,娘子快出去待客吧。”
姐妹倆只好打住了話頭。
中堂約莫來了十幾名同窗,除了領頭的鄧、鄭、柳三娘,還有陳四娘、李淮固等人。
滿屋子珠翠耀目,鄧唯禮穿著新做的夏裳,一貫的笑容可掬,鄭霜銀身穿鵝黃銀絲襦裙,整個人就如霜菊一般清豔,柳四娘等人笑語聲不斷,看著比往日看著歡喜,一眾同窗裡,唯獨李淮固臉色淡淡的,但也著意打扮過了,身上那件淺荷色繡白蝶襦裙分外清麗,把她襯托得如同畫中人一般。
“您老總算出來了。”鄧唯禮一看到滕玉意就高高興興迎過來,“這才巳時初,您老不再多睡一會兒?”
滕玉意吩咐下人趕忙上差點,恭恭敬敬地說:“最能睡的那位同窗都親自出門了,我敢再在屋裡窩著麼?”
柳四娘和鄭霜銀笑著把兩人拆開:“你們倆別又打起來。走吧走吧,今日日頭好,可以好好玩一日。”
或許是知道滕玉意會難為情,沒人主動提起藺承佑提親的事。
到了曲江池畔的慈恩寺,早有另一撥同窗候著了。
女孩們結伴入內,先在寺內賞花鬥詩,中午在寺中用素膳,下午便到寺外逛戲場、賞江色。
今日是滕玉意做東,為了讓同窗們玩得盡興,讓端福和長庚租了幾艘畫舫,畫舫一泊到曲江岸邊,便有不少女孩相偕下船釣魚作詩,不愛坐船的也有去處,下人們早在岸上設了帷幄鋪了茵席,女孩們若是逛得乏累了,可以在席上鬥草玩耍。
安置好這些後,滕玉意又帶著端福買了好些吃食,因為走得太遠,回來時主僕倆只能從江邊一條偏僻的小徑繞過來。
路過一處帷幄時,聽到裡頭有幾個同窗在說話:“今日怎麼不見彭大娘和彭二孃?”
“別提了。上回彭二孃險些被盧兆安那小人陷害,當時就氣壞了,聽說回去後就病倒了,之後無論哪位同窗相邀,都再也沒見她出來玩過。”
“那彭大娘呢?前日她不是說好了要同我們出來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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