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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並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父親的噩耗,和即將謀害她的殺手。

當她終於沒能逃過噩運,被人扔下冰塘時;當她在冰水中沉浮,慢慢接近死亡時;依稀記得,有個少年前來救她。

那少年很有本事,不但很快就破解了黑氅人的邪術,還跳入水中救她。

彌留之際她視線已然模煳了,只記得那少年身手矯健。可惜她沒能等到他拉住自己,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想到此處滕玉意攥緊了手指。會不會,會不會前世那個模煳的身影,就是藺承佑。

記得前世阿芝在她房中看見過自己的布偶,出事的那一晚,還曾讓人遞帖子到府中。

程伯告訴她阿芝郡主翌日會登門拜訪,還說會帶一個人來找她。

說不定,阿芝要帶的那個人,就是藺承佑。

藺承佑從自己妹妹口中得知她有那個布偶,懷疑她就是當初的阿孤,畢竟前世只有她叫阿孤,前世也只有她擁有那個布偶。

也許藺承佑等不及第二日再來了,好奇之下,當晚或是到她府外轉悠,或是過來拜訪,結果意外撞上府裡出事。

是他?會是他麼?滕玉意眼裡有淚花在打轉,瞠圓了眼睛想仔細打量藺承佑。

原來他曾那樣奮力營救過她。

啪嗒,眼淚冷不丁從她的眼眶裡滾落出來,有了第一顆,緊接著就是無數顆。

滕玉意忙回過頭,用手抹去臉上的淚珠。

藺承佑當場愣住了。

他知道這話會讓滕玉意有反應,但不知道她反應會這樣大。

滕玉意心性堅定,哪怕遇到再艱難的險境,也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

她哭得那樣傷心,顯然難過極了。他有些無措,抬起手來想替她抹眼淚,才想自己和她站在街角,何況隔著帷帽,抹眼淚還得先撩起紗幔,她也未必肯依。

他只好縮回手。

“怎麼了?”這次的語氣很小心。。

滕玉意抽抽鼻子:“沒什麼。”

轉過臉來,再次端詳藺承佑。

一肚子的話想問,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望著望著,她眼裡再次湧出了淚珠。

藺承佑心裡越發納罕,雖然不知滕玉意到底為何難過,但看著她哭,他心裡也不好受,喉結滾動了下,勉強笑著說:“行了,前頭的話就當我沒說過。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就什麼也不必說。你只需知道,日後有我為你遮風擋雨,無論遇到何事,萬事我都替你扛——欸,你別那樣看著我,我沒說一定要你嫁給我,你不嫁給我我照樣會這樣待你。”

滕玉意噗嗤一聲,含著淚花又笑了。

藺承佑不自覺也跟著笑了,鬆了口氣道:“餓了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滕玉意抹了把眼淚:“我想吃上次在平康坊吃過的饆饠。”

“訶墨做的?沒問題,這就帶你去找他。”

滕玉意點點頭,藺承佑領著滕玉意找尋成王府的犢車,不料寬奴撥開人群跑過來。

“世子,那個李三娘突然寫了一封信讓李將軍送呈聖人,說是她知道彭家造反的證據,看樣子像戴罪立功呢。”

滕玉意一怔。

藺承佑也有些吃驚,他倒是小瞧了這個李三娘。

伯父正愁找不到彭家造反的確鑿證據,假如李三娘提供的證據屬實,朝廷立刻可以圍兵彭府了。

滕玉意也在心裡盤算,萬萬沒想到,最後揭發彭震的居然是李淮固。

藺承佑嗤笑道:“她打得好算盤,明知有人謀反,手中拿著證據不肯說。這個時候說出來,未必能減罪,說不定罪加一等。她現在人被關押在何處?我去會會她。”

寬奴說:“聖人想當面詢問李三娘,將她押到宮裡去了。”

“備車,我們走。”

寬奴一走,藺承佑扭頭看滕玉意,低聲說:“到了找尋答案的時候了,我們走吧。”

滕玉意抬眸望著他,眼裡依稀有殘餘的淚痕。

藺承佑心裡有些發澀,這就是他找了許久的阿孤啊,當年一鬆手,錯過了這麼多年。他露出一個笑容,語氣空前鄭重:“我帶你去找真相,滕玉意,你放心,這一回,我再也不會中途撇開你了。”

第119章

李淮固被關押在大明宮延英殿外的一處值宿房。

夜色深沉,屋中四角點著羊角燈,燈光搖曳如輕紗,照亮李淮固慘淡的神色。

她呆滯如一尊石雕,已經許久未挪動過了。

那些證據早前在麟德殿時就已經一一呈給聖人了,現在除了等待最後的發落,她再無他法。

打從幾年前起,她就讓父親動用所有力量暗中蒐集彭家造反的證據,蒐集到今年,證據已經足夠充分。

這份政治籌碼,沉甸甸金燦燦,只要拿到聖人面前,分量堪比開國隨君打江山的功勞。

她原想在彭家造反前一月拿出來,這樣既不會引起外界的疑心,又能在聖人苦於拿不出平蕃之良策時,及時為聖人送上一份甘霖。

她知道彭家會怎樣集結中原幾個臨近蕃道的兵力,也知道彭家會率先發兵扼住陳穎水路。

前世朝廷因為錯失了一步先機,足足花了三年工夫才成功平叛。

而今她可以搶在彭家的每一步行動之前,及時讓阿爺和朝廷做出準確的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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